“順治老皇帝……他早就看明白了！”韋小寶喃喃道，眼中出一複雜的敬佩，“所以他出家了……所以他跟我說，‘永不加賦’才是本……他娘的，他是對的！搶來的金山銀山，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。把老百姓急了，再多的錢也買不回江山！”

他想起了揚州的十日，嘉定的三屠……那流河的慘狀。這鹿鼎山下的寶藏，每一錠金銀，恐怕都沾着漢家百姓的淚！

這哪裡是寶藏？這分明是一座用白骨堆砌、用鮮澆灌的恥辱碑！

蘇荃沉默了。冰雪聰明，韋小寶一點破，立刻想通了所有關節。這真相，殘酷得讓人心寒，卻又真實得無可辯駁。吳三桂、康親王那些人，追逐半生，拼得你死我活的東西，竟然是一個早已被看破的、激勵士氣的騙局！一個王朝初創時埋下的、帶着原罪的後手！

何其諷刺！何其可悲！

山裡陷了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，和水滴單調的聲響。

雙兒、阿珂等人也圍了過來，聽着韋小寶的話，一個個臉上都出震驚、恍然、繼而複雜難言的神。建寧公主張大了，似乎難以接這個顛覆認知的真相。

寶藏真相白。

沒有想象中的狂喜，只有一種沉重的、冰涼的荒謬。

韋小寶看着地圖上那象徵著無盡財富的“鹿鼎山”，忽然覺得索然無味。這玩意，就是個燙手山芋，是個招災引禍的苗！吳三桂想要它，是為了招兵買馬造反。康熙想要它，是為了消除患。江湖上那些人想要它，是為了富甲一方。

可對他韋小寶來說呢？

有了這寶藏，他就能逍遙快活了嗎？恐怕死得更快！懷璧其罪！到時候，全天下的豺狼虎豹都會撲上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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