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深得像一口不見底的古井。

水定門外，廢棄的漕運碼頭。

沒有月。只有幾點慘綠的燈籠，像鬼火一樣，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飄搖。燈籠掛在歪斜的竹竿上，或是提在模糊的人影手中。

暈之外，是無邊的黑暗。黑暗裡，人影幢幢。

沒有人說話。只有腳踩在碎石和爛泥上的細微聲響，袂的窸窣聲，還有得極低的、如同耳語般的討價還價聲。空氣里瀰漫著河水的腥臭、垃圾的腐味，還有一種冰冷的、貪婪的、像毒蛇一樣的氣息。

這裡是鬼市。京城最黑暗的角落。活人的區，鬼魂的集市。

三條黑影，像水裡的魚，悄無聲息地了這片黑暗。

是韋小寶、雙兒和方怡。

他們都換上了的黑夜行，臉上做了簡單的易容，抹黑了皮，粘上了雜的眉和鬍鬚，看起來像是三個常年在水上討生活、帶着煞氣的船夫或私梟。

韋小寶走在最前面，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，像狸貓。他看似隨意地走着，目卻像兩把刷子，飛快地掃過每一個影里的攤位，每一個模糊的人影。

雙兒跟在他側，腳步輕得像貓，耳朵微微聳，捕捉着風中任何一不尋常的靜。的手在袖子里，握着一把淬毒的短劍。

方怡落在最後半步，的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。的呼吸有些急促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一種抑不住的激和焦慮。大哥沐劍聲，最後出現的地方，就是這裡。線索，可能就在這片鬼蜮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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