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，” 杜揚看着，眼神深邃，“這世道，能依靠的最終只有自己。你父親如果過去，你們要想法子活下去。不要完全指聖堂的施捨。仔細觀察，學會辨認哪些植可能無毒可食，哪些廢墟相對安全，哪些人……或許還保留着一點善意。” 他頓了頓，從懷裡出一枚天上人間自製的、簡陋的金屬份牌，上面只有一個簡單的雲紋和編號，“這個你收好，不要給任何人看。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，將來有一天，這裡發生了巨大的變故，你無可去，可以試着帶着這個，往北走，找一個‘天上人間’的地方。提我的名字，或許……會有人給你一口飯吃。”

他無法承諾更多，這枚份牌和那幾句模糊的話，與其說是保證，不如說是在這個絕孩心中，埋下一顆關於“另一個可能”的微弱的種子。也為那個潛在的、關於“聖序教會覆滅後”的未來，留下一個極其渺茫、卻真實存在的連接點。

米婭攥着藥包和那枚冰冷的金屬牌，彷彿要將它們烙進手心。重重地磕了一個頭，額頭在石板上發出輕響，然後爬起來，深深地看了杜揚一眼，彷彿要將這個在絕境中給予一微的陌生人牢牢記在心裡，隨即轉，像一隻驚的小鹿，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更濃的黑暗中。

杜揚站起，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冷靜。

“值得嗎？” 楚然關上門，低聲問。指的是耽擱的時間、付出的珍貴藥品，以及可能的風險。

“末日里，人心比藥品更易腐朽，但也比武更難鍛造。” 杜揚向窗外天際開始泛起的一魚肚白，緩緩道，“我們對抗的不只是怪和亡靈，還有絕本。有時候，一點微不足道的善意，或許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，生發芽。何況……那個孩的眼睛里，有不甘熄滅的火。這樣的人，如果能在未來的變故中活下來，或許會比許多麻木的人，更值得記住。”

他沒有再說下去。

但楚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這是在布局，布一個或許永遠用不上，但萬一用上就可能影響深遠的局。

同時，這也是杜揚心原則的現——在力所能及且不危及本的況下，不吝嗇於對純粹苦難的憐憫。

“該出發了。” 杜揚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和資。

眾人悄然離開了石屋，如同融晨霧的影子，朝着與娜塔莉婭約定的哨站側門方向潛行而去。

後，“虔信者哨站”在漸亮的晨曦中逐漸蘇醒，聖所的晨禱鐘聲即將敲響，新的一天，又將在這片被信仰嚴包裹、卻也暗藏無數悲歡與不公的土地上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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