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完“蝕骨蟲”殘骸，陸明淵分得了甲殼和腺囊，作生疏地將其塞進自己那個簡陋的草容里。背袋人自稱“老疤”（臉上有道陳年傷疤），另外兩人分別“悶”和“細眼”，都是在這片“塵泥坊”（他們對自己這類底層掙扎者聚集區的稱呼）掙扎多年的“老油子”。他們對於陸明淵這個突兀出現的“獨行苦修客”，在最初的警惕過後，迅速轉變為一種見怪不怪的接納——在秩序夾中，這類沉默寡言、來歷不明但有一手保命本事的人，並不罕見，多一個不多，一個也不，只要不帶來麻煩，有時還能互相行個方便。

陸明淵的偽裝奏效了。他的“邊緣兼容”氣息、“糙”的靈力、笨拙但有效的生存技能、以及刻意表現出來的語言障礙和孤僻，完契合了“塵泥坊”居民對“同類”的認知。老疤甚至對他那套“古舊”的布麻嘖嘖稱奇，認為他可能來自某個早已與世隔絕的、遵循更古老傳統的流放者小群落迹。

“最近外面風聲，”老疤將最後一點渾濁的水倒進裡，了乾裂的，“巡狩的狗崽子們跟瘋了一樣，到刮地皮。‘黑齒區’、‘碎骨灘’這些老地方都不敢去了。連‘水集’都推遲了，說是不安全。”

悶在一旁低聲道：“我聽說……不是巡狩隊。‘上面’好像也在收，幾條‘暗線’都斷了消息。前幾天，‘瘸狼’那伙人栽了跟頭，就在‘腐骨’深，聽說一個都沒跑掉，被‘律令炎’燒得乾乾淨淨。”

陸明淵心中一凜，這印證了他之前知到的那場戰鬥。“腐骨深……地脈淤塞點附近？”他用生的意念，夾雜着幾個剛學來的本地詞彙，試探着問。

“你也知道那地方？”細眼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，“對，就是那兒。那地方邪，能量，但有時候能挖到點‘貨’。‘瘸狼’他們估計是想去運氣，結果……唉。”他搖搖頭，臉上閃過兔死狐悲的神。

老疤低聲音：“不止‘瘸狼’。我有個遠房的表親，在‘律令司’外圍打雜，傳回信兒，說最近‘天刑殿’那邊調令頻繁，好像在籌備什麼大作，連‘化道池’的能量波都比平時活躍了很多。”

“化道池……”陸明淵捕捉到這個關鍵名詞，意念中傳遞出適當的茫然與好奇。

“嘖，你是真從哪個山旮旯里出來的？”老疤看了他一眼，倒是沒懷疑，反而多了幾分“給新人科普”的興緻，“那地方……嘿，說是‘飛升者’的‘造化之地’，實際上就是個大熔爐！所有從下界正規渠道上來的，都得進去‘洗’一遍，出來就忘了前塵往事，變最聽話的‘天兵’‘道仆’，了這狗屁秩序的一部分！”他語氣裡帶着毫不掩飾的憤恨與恐懼。

“那……不進去的呢？”陸明淵追問，意念顯得更加“愚鈍”而“執着”。

“不進去？”老疤冷笑，“要麼像咱們這樣，躲躲藏藏，朝不保夕，當一輩子‘黑戶’、‘渣滓’。要麼……就被巡狩隊抓到，下場更慘，直接‘歸源’，連渣都不剩！‘瘸狼’他們，估計就是被‘歸源’了。”

“歸源？”又一個新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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