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天六重闕:道爺活的就是個自在_第268章 童真之道(1)
與錢老夫子不歡而散後,陸明淵在本地文人群中的境略顯微妙。明面上,邀請他參加詩會雅集的帖子了,街頭巷尾遇到某些讀書人,對方或點頭而過,或乾脆視而不見。但暗地裡,關注他的人似乎並未減,甚至更多了幾分審視與好奇。李知縣那裡卻並無變化,依舊偶爾邀他談論時局或鑒賞書畫,態度一如既往,彷彿未曾聽聞那場爭論。
陸明淵對此泰然之,依舊按自己的節奏生活。他愈發會到,在這凡俗紅塵中,許多表面的“規矩”與“名聲”,不過是束縛人心的虛妄之網。與其在網中掙扎求全,不若看清本質,持守本心。
這一日,春明,鎮東頭的河灘上,幾個總角孩正在追逐嬉戲。他們用簡陋的竹篾和舊紙糊了幾隻歪歪扭扭的紙鳶,趁着東風,在河灘上歡笑着奔跑,試圖將紙鳶送上天空。紙鳶飛得不高,歪歪斜斜,不時栽下,卻引得孩子們陣陣驚呼與更加歡快的笑聲,那份純粹的、毫無雜質的高興,染了路過的行人。
陸明淵恰好路過,見此景,不由得駐足。他負手立於河堤之上,靜靜地看着那些在下奔跑的孩,看着他們紅撲撲的臉頰上肆意的笑容,聽着那清脆如銀鈴般的嬉鬧聲。
多久了?自家族覆滅、踏修真之路以來,他似乎再未有過如此刻孩般,因一件簡單的事而由衷開懷的時刻。修行路上,是生死搏殺、爾虞我詐、勾心鬥角;得玄雲宗,是勵圖治、肩負重任、謀划布局;即便此番紅塵煉心,所見所,亦是世冷暖、人心鬼蜮、利益糾纏。
喜悅、悲傷、憤怒、算計……這些緒他並不陌生,甚至悟頗深。但孩此刻的這種“樂”,卻如此不同。它不因得失而增減,不因外而轉移,僅僅源於奔跑本、源於紙鳶飛起的瞬間、源於同伴間的嬉戲打鬧。這是一種最本初、最鮮活的生命力綻放,是未經世事污染的“真”。
一個紙鳶終於勉強飛穩,在低空晃晃悠悠。手持線軸的孩興地大,其他孩子圍着他歡呼雀躍。那孩仰着臉,落在他明亮的眼睛里,彷彿盛滿了整個春天的歡喜。
陸明淵的心神,在這一刻微微一。
他識海中的心相世界,那片荒原石峰的景象,似乎也隨之泛起了微瀾。荒原邊緣,那些因紅塵經歷而演化出的市井巷陌、碼頭酒肆、衙府邸、甚至青樓賭坊的模糊虛影,在這一刻悄然淡化、退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逐漸清晰的景象:湛藍如洗的天空,的青草地,蜿蜒的清澈小溪,還有幾個模糊的、正在無憂無慮奔跑嬉戲的孩影,一隻簡陋卻充滿生氣的紙鳶,正在那澄澈的天幕下,悠然飄。
這片新生的景象,並非取代了荒原石峰,而是如同畫卷的一角,悄然融,為那蒼茫寂寥的背景,增添了一抹截然不同的、充滿生機與趣的亮。石峰依舊巍然,荒原依然廣闊,但這抹真之景的出現,卻讓整個心相世界的氣息,變得更加圓融、活潑,了幾分孤高冷寂,多了幾分人間煙火與生命本初的溫暖。
剎那間,陸明淵對“自在”之道,又有了新的悟。
他一直追求的“自在”,是超束縛,追尋本真。這“本真”是什麼?是歷經磨難後的通?是掌握力量後的從容?是察世後的淡然?這些固然是“真”的一部分。但今日所見孩之樂,卻讓他看到,“本真”或許還有更原始、更純粹的一面——那就是生命本最自然的喜悅與活力,是未被後天慾、規則、算計所蒙蔽的赤子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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