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，又開始了。

不是慢慢裂開，是像傷口癒合時的那種，從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拱，在頂，在往外。趙青第一個發現。那天早上他去河邊看水，水很清，能看見河底那條疤一樣的。比昨天寬了一點，寬得不多，但寬了。

他蹲下來，手進水裡，水是涼的，比昨天涼。那種涼不是冬天的涼，是一種更深、更沉的涼，像從地底深滲上來的，帶着一腥味。

他的手在水裡停了很久，然後他覺到了——有什麼東西，在水底看他。

不是之前那種被注視的覺，是更直接、更沉的，像有什麼東西着他的臉在看。他猛地回手，水花濺起來，落在河岸上，黑的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手指上沾着黑的灰，細細的，像燒過的紙，但涼得像冰。

他站起來，往後退了一步。河面很平靜，水很清，照在上面，亮堂堂的。但他知道，下面有東西。比以前更大，更深，更。

王大山發現蒸籠不對勁。

那天早上他照常面，面在他手裡轉着着，很快就了。他閉上眼睛，聽——面沒有說話。他又了一會兒，還是沒說話。他睜開眼，看着那團面，面很，很白，很安靜。但他覺得，面不是在沉默，是在怕。

“怎麼了？”他問。

面沒回答。他抬頭，看見老頭站在包子鋪前面，看着那條河。

“今天別蒸了。”老頭說。

王大山愣了。“為什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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