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得能聽見銅滴水的聲音，“嗒、嗒”，每一聲都砸在人心尖上。

六部九卿的堂分坐兩側，紫檀木椅排長長的兩列。

從高窗斜切進來，在青磚地上劃出明暗錯的帶，塵屑在柱里無聲浮沉。

朱祁鈺和朱見深並坐在上首。

陳鎰和劉儼在前跪下，行禮，起，按引禮太監的指引退到殿中設好的兩張楠木方案後。

“開始吧。”

朱祁鈺的聲音不高，在空曠的殿里卻顯得格外清晰，尾音帶着點漫不經心的拖沓，彷彿真是隨口一提。

可底下所有人都綳直了脊背。

兵部先問九邊軍餉轉運革新，戶部問兩淮鹽稅釐清之法，吏部問考功黜陟如何杜絕請託……

問題一個個拋出來，像石子投深潭。

陳鎰答得穩。

他話說得不算快，每個字都像在齒間掂量過才吐出來，偶爾停頓，眼神會往虛空里定一定，那是在回想某年某月見過的某樁實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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