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見深眨了眨眼，顯然還沒完全吃其中關竅。

“你當徐有貞真的不知道，他這般苛責彭時，有些強人所難？”朱祁鈺耐心地往下說：“陳循又真的全然是出於公心，為彭時、為那一萬七千山民鳴不平？”

年皇帝眼神微，似有所悟。

“徐有貞爭的，是勢。”朱祁鈺聲音平和，卻字字清晰，“他自覺功勞卓着，此刻，他需要展現威嚴。”

“他要把彭時這件事，做一個樣板，告訴所有人，得罪他的沒有好下場。更在……試探陳循這個首輔的底線。”

“至於陳循，”朱祁鈺角浮起一淡淡的笑，“他爭的，是權。”

“他是首輔，被人這麼蹬鼻子上臉，必須駁回去，必須彰顯首輔的威儀。為彭時分說，固然有顧全實的考慮，但更核心的，是要下徐有貞的鋒芒，維護他的統和話語權。”

朱見深聽得神，眉頭漸漸舒展開，顯然在消化這番剖析。

他沉默片刻，緩緩搖頭：“如此說來……確有他們的意義。可是王叔，若朝臣皆如此，人人只為一己一派之私利而爭執不休，置國事於何地？我們又當如何？”

“問得好。”朱祁鈺眼中出讚許之，這正是他想要引導朱見深思考的。

“這正是為君者的功課——平衡。”他微微前傾，語氣加重，“你不能指臣子沒有私心，那是聖人的標準，不是活人的常態。你要做的，不是消滅爭執，而是駕馭爭執。”

朱見深深吸一口氣，眼神變得更加明亮，顯然有些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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