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樂天站在水榭迴廊的影里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紫檀木雕的平安牌。牌面刻着極簡的雲紋，卻在轉折暗藏現代幾何學——這是他在這個時代獨創的“樂天款”印記。廊外荷塘傳來竹聲，曹家二爺曹頎帶來的那座紫檀嵌螺鈿屏，正被眾人圍觀賞鑒。

“此屏風木質堅潤，紋理如星斗，確是上品。”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掌讚歎，“更妙的是這‘百子獻壽’的螺鈿工藝，怕是出自揚州名家之手。”

曹頎面有得：“劉老好眼力。此屏所用紫檀，乃是陳某新結識的一位木行東主所供。說來也奇，他家木材不僅品相殊異，每塊皆有獨一編號，還有這般防偽印記……”他示意僕人舉起燈盞，照亮屏風一角不起眼。

那裡烙着一個小小的“天”字徽記，字形似篆非篆，線條間藏着微的波浪紋——是樂天用自製的放大鏡和烙鐵親手燙制的。

圍觀人群中，幾位本地木材商換了眼神。樂天認得他們，正是聯手價的“八大家”中的三位。其中為首的周掌柜捋須笑道：“曹二爺說的，可是那位近日在碼頭包下整座貨棧的北方客商？年輕人有魄力是好事，只是這紫檀生意，水深得很哪。”

話音未落，樂天踱步而出。

“周掌柜說得是。”他拱手施禮，聲音清朗，“晚輩初來江南，確如盲人涉深水。故而不揣冒昧，特備薄禮向諸位前輩請教。”他擊掌三下，兩名夥計抬上一隻長匣。

匣蓋開啟的剎那，滿庭寂靜。

匣襯着玄絨，其上並排陳列着七塊紫檀木方。每塊不過尺長，卻呈現出從深紫到絳紅的七種階，紋理更是千變萬化：有的似山水雲煙，有的如虎皮斑紋，最奇的一塊，木紋竟天然勾勒出類似凰展翅的圖案。

“此七木，皆出自同一株千年紫檀老料。”樂天取起最淺的一塊，“諸位皆知，紫檀取心材，愈深愈貴。但晚輩以為，淺新材若有奇紋，反是天地造化之功。”他轉向曹頎，“二爺請看這凰紋，若裁作屏核心，配以深邊框，是否更顯‘百鳥朝’的意境？”

曹頎眼睛亮了。周圍商賈卻面凝重——樂天這一手，直接打破了他們以深淺定價的傳統規則。更棘手的是，這些奇紋木材極為罕見，他們手中並無存貨。

周掌柜乾笑一聲：“陳東主好手段。不過木材生意，講究的是長久穩定。不知貴號這樣的奇料，能供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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