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，小年夜的雪下得邪。

陳文強站在新落的三進宅院廊下，看着鵝大雪將半個時辰前還車馬喧囂的庭院覆一片死寂的純白。穿越到這個平行時空的大清已近三年，他從未見過如此猛烈的雪勢——不像飄落，倒像是天空被撕開了口子，整塊整塊地往下砸。

“爺，不好了！”

管家老趙連傘都顧不上打，從垂花門跌撞進來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坑。他懷裡抱着個油布包裹，臉比雪還白。

陳文強心裡一沉。今日午時剛在“聚樓”擺了十二桌慶功宴，慶賀陳家今年三樁生意——黑金煤炭、紫檀傢、雅韻箏坊——凈十二萬兩。宴席上那些諂的笑臉還在眼前晃，此刻老趙的神卻像報喪。

“慢慢說。”

“咱們西山的三個煤窯……”老趙着氣，“全、全被順天府的人封了！說是有人告發，咱們私掘龍脈，壞了京城風水！”

陳文強瞳孔一。龍脈？這帽子扣得夠毒。西山煤礦是他花了八個月時間，通過怡親王門路拿到開採文書、又投近五萬兩才建的半機械化礦區——說是半機械，也不過是改良了通風井和軌道運煤車，但在這個時代已算超前。三個月前才正式出煤，日產已達兩百擔，是陳家目前最賺錢的產業。

“誰告的？柴炭行會那幫人？”

“不止。”老趙低聲音，“封礦的衙役頭兒是我遠房侄兒，遞了話——告狀信直遞到了暢春園，用的是務府的折匣子！”

務府。這三個字讓陳文強後背發涼。那意味着告狀的人能直達天庭，至是能在康熙跟前說得上話的。

“還有，”老趙展開油布包，出一疊賬本，“這是咱們暗賬的副本。剛才賬房劉先生家也遭了賊，明面上的賬本沒丟，唯獨這記錄‘王爺那份’的暗賬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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