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爭論不休，民間的混更甚。長安城外，流民聚集數十萬，因救濟糧短缺，多次發，甚至有人被藩鎮細蠱，高呼“推翻李氏，另立新君”；江南地區，沈岳以“保障民生”為名，發放糧食拉攏百姓，不流民竟投靠其麾下，為割據勢力的炮灰；北方邊境，蕭烈強征流民伍，不從者便屠村，百姓要麼淪為士兵，要麼逃往草原，邊境千里無鳴。

更致命的是，地方府已形同虛設。許多州縣員要麼投靠藩鎮，要麼棄而逃，基層治理徹底崩壞。盜賊四起，劫掠風，富裕人家被洗劫一空，貧苦百姓易子而食，昔日的盛世景象然無存。

“陛下，臣願前往江南，勸說沈岳解除漕運封鎖！”文煥跪地請命，“臣願以死明志，讓沈岳知曉，藩鎮與朝廷本是一，若朝廷覆滅，藩鎮也將萬劫不復！”

李承佑着文煥年輕卻堅毅的面容，眼中閃過一容，卻又滿是無奈：“文卿忠勇，朕心甚。可沈岳狡詐兇殘，你此去，無異於羊虎口。”

“臣不怕！”文煥昂首，“家父為大唐殉國，臣願繼承家父志，為大唐續命！”

與此同時，西南傳來急報：孟啟已攻佔夔州，正沿長江東進，意圖與沈岳勾結，南北夾擊朝廷。蕭烈也已擊敗魏嵩，率軍近，守將派人求援，稱“城破在即，懇請陛下速發援兵”。

太極殿，燭火搖曳，映照着李承佑疲憊而絕的臉龐。他着階下爭論不休的百，着殿外殘破的宮闕，心中湧起無盡的悲涼。昔日萬邦來朝、四海昇平的大唐，如今竟落到民心盡失、藩鎮割據、山河破碎的境地。

他緩緩起，玄鐵拐杖在金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：“傳朕旨意，文煥出使江南，勸說沈岳；李承澤率軍殘餘，馳援；令李弼從西域回師，夾擊蕭烈。至於孟啟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帶着一沙啞，“令楚峰暫棄前嫌，率軍西擊孟啟，許其平定西南後，世襲荊南節度使。”

這是一場孤注一擲的賭注——用自治權拉攏楚峰，用忠誠賭文煥的安危，用殘餘兵力對抗強藩。李承佑知道，這或許無法挽救大唐崩壞的命運，但作為李氏子孫，他必須拼盡最後一力氣，守護這殘破的江山。

殿外，寒風呼嘯，捲起地上的塵土與落葉，如同大唐飄搖的國運。藩鎮的鐵騎仍在南下，流民的哭聲仍在回，一場更大的風暴，正在長安的上空醞釀。大唐，已站在了萬丈深淵的邊緣，一步踏錯，便是萬劫不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