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十五年四月，長安春風正盛，朱雀大街的楊柳枝展葉，卻難掩朝堂之上的肅殺氣場。自狄硯破獲外勾結案後，李佑下旨徹查餘毒，一場席捲長安的肅清之舉，正以雷霆之勢推進——

宗室之中，二皇子李宸澤的黨羽盡數被擒，涉案的旁支宗親或貶為庶人、流放漠北，或削去爵位、圈府邸，皇室脈中的叛逆之毒徹底拔除；京營之，張統領的舊部被逐一甄別，通敵者立斬，觀者調離兵權，軍糧庫換由太子心腹接管，軍中立下“通敵者誅九族”的鐵律，除叛軍殘留患；市井之間，涉案的波斯胡商餘孽被盡數驅逐，西市貨棧重新核查登記，東宮暗衛與錦衛聯合布防，外域細再無藏之地；甚至藥房、皇室典籍庫等要害之地，皆換由忠良之後任職，堵住所有泄缺口。

短短一月，長安外風氣一新，軍民人心穩固，此前“月枯”投毒留下的恐慌徹底消散，朝堂之上，再無人敢存異心，這便是李佑要的“素清流毒”——無患，方可外圖征伐。

四月十五，太極殿朝會，鐘鼓齊鳴，文武百按品階肅立，座之上的李佑着袞龍冕服，眸銳利如刀，案前攤着兩份文書：一份是狄硯呈上的黑袍人最終供詞，一份是馬岱從西域傳回的軍報。

“眾卿可知，曼蘇爾並未遠遁。”李佑的聲音沉定有力，響徹殿，“黑袍人供認，格達被俘者確為替，真曼蘇爾已收攏阿拔斯殘部，聯合西域車師、焉耆二部，囤積糧草于波斯故地，劫掠我西域商隊，屠戮歸附大唐的部族，半年後東犯，報格達之仇。”

他將馬岱的軍報擲於案前，軍報上的字跡帶着風沙的糲：“馬岱已率西征軍余部穩住西域防線，衛凜、秦烈等分守關鍵隘口，只待朝廷令下，便可揮師西進，徹底覆滅曼蘇爾勢力。”

話音落，殿陷短暫的寂靜，隨即響起議論之聲。文臣列中，戶部尚書李晟躬出列，面難：“陛下，此前西征耗去國庫七存銀，雖經大食財寶補充、半年休養生息，國庫仍未完全充盈。若即刻再征，糧草轉運、軍械補給恐難支撐，還請陛下三思。”

吏部侍郎隨其後：“毒雖清，民心剛穩，此時再刀兵，恐讓百姓勞頓，不如再等一兩年，待國庫充盈、農桑收，再圖征伐不遲。”

文臣們紛紛附和，皆以“國庫未足、民生需養”為由，主張暫緩再征。

李宸翊拄着玄鐵拐杖，緩步出列，目掃過群臣，聲音沉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底氣：“諸位所言，看似有理，實則誤判形勢。其一，毒已徹素，宗室無叛黨，軍無佞，外無細作，此時出兵，後方穩固無虞，正是最佳時機；其二，曼蘇爾此時雖有收攏殘部，卻基未穩，車師、焉耆二部不過是趨利附勢，並非真心歸從，此時征伐，可一舉擊潰，若等其勢力壯大、各部族真心依附，日後再征，代價只會更大；其三，此前從大食帶回的金銀已充實國庫，工部改良的連弩、投石機已量產，西域屯田的新糧即將收，糧草軍械皆有保障，無需擔憂耗損。”

他頓了頓，指尖指向殿側的輿圖，玄鐵拐杖拄地，聲響清晰：“曼蘇爾一日不滅，西域一日難安，大唐的商路一日難穩。所謂‘民生需養’，並非避戰求和，而是除外患，方能讓百姓長久安穩。”

武將列中，京營都督即刻出列附和：“太子殿下所言極是！已除，軍士氣高漲，前線馬元帥麾下將士皆有破敵之心，此時再征，定能一戰定乾坤，除大食之患！末將願率京營銳，馳援西域，共破曼蘇爾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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