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朔，長安的敕牒與東宮清單，伴着信鴿的羽影，終於抵達發拉底河畔的唐軍大營。

三日後，元帥馬岱於中軍帳接獲中書門下敕牒，牒文落款“十月朔”，字跡是中書令親書，還蓋着天子的“大唐命之寶”印璽。他展開敕牒，又接過隨軍侍呈上的東宮清單，神凝重地召來諸將。

衛凜、秦烈等將圍攏過來，待看清敕牒上“全軍撤回、不設駐軍”的字樣，皆是愕然。衛凜攥了腰間的佩刀，急聲道：“元帥，我等浴三年才打下格達，怎可一言便撤？”

秦烈也附和：“便是不駐軍，也該留一部兵馬鎮守商路，豈能將萬里疆土拱手讓人！”

馬岱嘆了口氣，將東宮清單擲於案上，沉聲道：“敕牒已至，君命難違。太子殿下的清單已列明，首要收繳大食的冶鐵、引水典籍，次則押送能工巧匠與哈里發東歸，最後與波斯部族定商路盟約。諸位雖有不甘，也只得奉詔行事。”

諸將面面相覷，終究無人敢違逆君命。

接下來的一月，格達大營忙得腳不沾地。秦烈率部清點大食皇宮寶庫，將黃金、寶石、香料裝滿三千輛馬車；衛凜帶人查封工坊，將冶鐵爐圖紙、天文儀打包，又將數百名能工巧匠妥善安置於駝隊；呼延烈則聯絡波斯部族首領，定下“大唐商人免稅通行”的盟約，留下東宮暗衛的樁後，便隨大軍準備東歸。

臨行前，馬岱將格達管理權予降將哈立德，只留下一枚刻有“大唐安西都護府”的令牌，沉聲道：“好生守着這片地，大唐會回來的。”

哈立德攥着令牌，着唐軍旌旗伴着駝鈴聲漸遠，再回頭看向格達城已開始械鬥的部族，忽然明白——大唐的撤軍，從不是放棄，而是為下一次西進，攢足了本錢。

而此時的長安，李佑與李宸翊正立於朱雀門，着遠方驛道上約的煙塵。東宮暗衛已傳回報，言西征軍已啟程東歸，收繳的典籍、財寶將在月抵京。李佑拍了拍太子的拐杖，沉聲道：“今日撤軍，是為了五年後更好地西進。這些從大食帶回的東西，足夠大唐休養生息，也足夠為下次征伐，築牢基。”

李宸翊點頭，目向西方天際，玄鐵拐杖拄在青石板上，發出篤篤聲響：“兒臣已讓暗衛樁盯西亞向，部族紛爭、勢力更迭，皆會傳至東宮。五年之後，大唐的龍旗，定會得更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