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四年秋，長安的桂花剛染香街巷，太極殿側的麟德殿已擺開連日的盛宴。只因岐王李業生辰，宮中特許設宴三日，邀宗室勛貴、文武百同樂，殿的奢靡景象，早已蓋過了桂花的清芬。

殿樑柱纏繞着錦繡綢緞，地上鋪着西域進貢的波斯地毯，連廊下的宮燈都鑲着細碎的珍珠。案上的餐非金即玉，每道菜肴都緻得如同擺件 —— 駝峰炙配着崑崙雪水釀的酒，鮮魚膾襯着南海珍珠點綴，一道 “龍呈祥” 竟用了三隻熊掌、一對孔雀，吃不完的珍饈轉眼便被侍倒泔水桶，看得一旁伺候的小太監直心疼。

岐王李業着織金錦袍，腰間掛着和田羊脂玉牌，正笑着向賓客炫耀新得的寶：“此乃吐蕃贊普敬獻的夜明珠，夜間能照亮整座王府，比陛下書房的那顆還大三分！” 說著便讓侍捧着珠子傳閱，珠映得滿殿生輝，不勛貴紛紛讚歎，唯獨戶部尚書蘇明眉頭鎖，坐立難安。

席間，吏部侍郎王縉的舉更令人咋舌。他為顯闊氣，竟讓僕從將西域進貢的寶石撒在席間，笑道：“今日岐王生辰，諸位盡興便好，這些石頭不值錢！” 賓客們爭相撿拾，有的甚至趴在地毯上索，全然沒了朝廷員的面。

蘇明再也坐不住，藉著更之機溜出殿外，直奔書房。此時李佑正看着西域執法者的功績冊，見他神慌張，便問道：“蘇卿何事急奏？麟德殿的宴席，莫非出了岔子？”

“陛下！” 蘇明躬叩首，聲音帶着急切，“岐王生辰宴奢靡無度，宗室勛貴攀比風！波斯地毯鋪地、夜明珠炫耀倒也罷了，王侍郎竟撒寶石為樂，一道菜耗費數只珍禽異，三日宴席的開銷，抵得上西域執法者半年的薪資與裝備費用！如今國庫雖充盈，卻也經不起這般揮霍 —— 西域執法隊的新裝備還需增補，河西軍屯的糧草尚需調撥，這般浪費，遲早搖國本！”

李佑着功績冊的手指猛地收，冊頁上 “西域執法者節儉度日，破獲走私案僅領賞銀二十兩” 的字句，與蘇明描述的奢靡場景形刺眼對比。他沉默片刻，眼底已然凝霜：“蘇卿先回席，此事朕自有置。”

當夜，李佑令錦衛統領沈徹：“徹查近三月宗室勛貴的宴會開支、私藏珍寶來源，尤其是岐王與王縉，一一毫都不得。” 沈徹領命而去，三日後便捧着厚厚的卷宗宮，上面詳細記錄著：岐王半年設宴八次，耗費國庫銀兩萬三千兩；王縉私藏西域珍寶百餘件，其中十件是貢品私留，宴席浪費糧食夠千名流民吃一月。

恰在此時，西域急報送達：都護府請求增補執法者鱗甲五百副、橫刀千柄，因國庫撥款延遲，裝備打造阻，部分執法隊只能沿用舊，遇叛分子時險象環生。

李佑將急報與卷宗重重拍在案上，龍震怒：“朕讓執法者在西域拋頭顱、灑熱，為的是護大唐安寧，這些宗室勛貴卻在長安醉生夢死，揮霍民脂民膏！若不整治，新政難行，民心必失！”

次日早朝，麟德殿的盛宴尚未收場，李佑便帶着錦衛直奔殿中。此時的殿仍歌舞昇平，李業正讓舞姬踩着珍珠鋪就的小徑獻舞，見皇帝駕臨，眾人慌忙跪地接駕，臉上還帶着酒意的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