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巡賦

景和癸巳春，帝以邦基初固，躬巡江南。解袞龍着青衫，辭鑾駕親閭閻，問粟價於販夫，寒肩於纖漢。龍旆過，民皆仰德；聖駕所經，弊必除。

汴河遇惡豪周虎，恃勢奪漕工之粟，帝命陳武裂刃擒之，懸首漕樓以儆頑。偶遇醫士陳默，針活垂斃，帝授院判掌惠民，葯香遂漫江淮間。

姑蘇旱，劣紳築壩截流，書生沈墨獻圖炸礁疏渠。帝親執鍤同役，十日水盈千畝田，授墨水利總管，江南從此無荒年。

泉州海寇周鯊橫，漁子林嶼率鄉勇抗之。帝授靖海令牌，賜銀造艦練水師，數月寇平港開，番商接踵獻珠環。

歸途萬姓簞食迎，帝嘆：“民心即江山，人才即邦柱。”及歸長安，陳默救民、沈墨興農、林嶼靖海，諸才各展其長。此南巡之髓，不在威儀在安瀾，不在巡狩在聚賢。景和盛世，自此始矣。

景和十三年冬，長安朱雀大街的書坊前滿了人，百姓們爭相搶購剛刊印的《南巡賦》，書頁上“龍旗所至皆安土，民心所向即江山”的句子，被人反覆誦，連三歲孩都能背出幾句。而這篇賦的作者柳硯，此刻正站在國子監的講台上，為寒門學子講解詩文，青布長衫洗得發白，卻難掩眼底的。

柳硯出江南寒門，自喪父，靠母親織錦供他讀書，才華橫溢卻因無門路，屢次應試都被士族子弟下榜單。景和十三年春，李通南巡至蘇州，微服時在寒山寺外，見一個青年對着江水題詩，筆走龍蛇，詩句間既有江南的靈秀，又有山河的壯闊——正是柳硯。

“‘江卷雪迎龍旆，田壟流金慶歲’，好一個‘龍旆’‘歲’！”李通忍不住喝彩。柳硯抬頭，見是個青布打扮的路人，卻氣度不凡，連忙拱手：“拙作見笑，不過是懷陛下南巡，百姓得安。”

李通笑着遞上一塊沙棘糕：“朕就是李通。你這詩，寫盡了江南的煙火，也寫了盛世的基。”柳硯驚得渾一震，手中的筆掉在地上，慌忙跪地：“草民柳硯，參見陛下！”

“起來吧。”李通扶起他，指着詩中的“寒士無門空抱璞”一句，“你的才華，不該被埋沒。”當日便命人將柳硯接南巡隊伍，讓他沿途記錄所見所聞。柳硯隨李通走過汴河碼頭、蘇州田埂、泉州海港、川江棧道，親眼目睹皇帝斬惡霸、興水利、安流民，心中的慨化作筆下的文字，一路寫下萬餘字的草稿。

回到長安後，柳硯閉門三月，嘔心瀝完《南巡賦》。賦中既有“汴河漕船連天際，漁樵歡歌滿汀洲”的民生圖景，也有“斬惡揚善安四海，納賢任能固九州”的帝王氣魄，字字珠璣，句句鏗鏘。他將賦呈給李通時，雙手還在微微抖：“陛下，草民筆拙，只願將南巡之盛、盛世之景，留予後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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