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早朝，李通因置貪腐員晚了半刻，剛踏坤寧宮，就聽見李佑的笑聲。只見秦嵐穿着家常的襦，正彎腰教兒子用小銀勺吃飯，李佑抓着勺子往秦嵐裡送，粥灑了滿襟，秦嵐卻笑得眉眼彎彎。

“朕來遲了。”李通快步上前，先接過秦嵐手中的粥碗，又用帕子給襟，“怎麼不娘喂？”秦嵐笑着躲開：“孩子學吃飯，哪有不髒的？當年陛下在河西學騎馬，摔得滿泥，不也不讓人扶嗎？”

李通被說得一樂，抱起李佑放在膝頭，取過專屬的小銀碗，舀了一勺小米粥，吹涼了遞到兒子邊。李佑張着接住，卻突然吐出來，糊了李通一臉。秦嵐笑得直不起腰，取過溫熱的帕子，仔細地給李通臉，指尖劃過他的下頜：“陛下也有今天。”

“為父者，甘之如飴。”李通握住的手，將拉坐在旁，又舀了一勺粥，這次先遞到秦嵐邊，“你產後氣虛，多吃點。”秦嵐張口接住，忽然看見李佑正睜着圓眼睛看他們，便也舀了一勺，喂到兒子裡。一家三口你喂我、我喂你，銀碗撞聲、笑聲混在一起，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讓人暖心。

食畢，侍來報，耶律烈在宮門外求見，說有遼東軍。李通起要走，李佑突然手抱住他的，聲氣地喊：“父皇，抱！”李通彎腰抱起兒子，在他臉上親了一口：“父皇去辦正事，回來陪你玩虎頭槍。”又轉頭對秦嵐道：“午後朕讓膳房做你吃的手抓，咱們一起用。”

秦嵐點頭，送他到宮門口，看着他抱着李佑走在前面，龍袍的下擺掃過台階，李佑的小靴子踢着父皇的擺，忽然覺得——所謂盛世，不僅是朝堂上的威儀，更是宮庭里的這份溫；所謂帝後同心，不僅是共守江山，更是同這銀碗盛着的尋常幸福。

夜深人靜時，李佑早已睡，秦嵐卻在燈下補兒子的虎頭鞋。李通理完政務回來，輕手輕腳地走到邊，拿起一隻綉好的鞋子，鞋尖綉着小小的龍紋，是秦嵐照着他的龍袍繡的。

“明日李佑學走路，穿這雙正好。”秦嵐抬頭，看見李通眼中的，便起給他倒了杯溫茶，“又批到這麼晚？”李通接過茶，握住的手——的指尖因補有些發紅，是他心疼的溫度。“蘇廉遞了新的開源策，想在西域開互市，賺蠻夷的錢，朕得仔細看看。”

秦嵐湊過去看奏摺，忽然指着“互市貨清單”說：“西域人喜歡河西的沙棘果乾和咱們的綢，卻不喜歡瓷，太沉不好帶。不如換綉着沙棘紋的絹帕，輕便還能當信。”李通眼睛一亮，當即提筆批註：“依皇後所議，增調河西沙棘製品西域互市。”他放下筆，將秦嵐攬懷中，“有你在，朕的錢袋子都鼓得快些。”

秦嵐靠在他懷裡，聽着他沉穩的心跳，忽然想起在河西的日子。“陛下還記得嗎？當年你給我的紋佩，我總怕弄丟，睡覺時都系在手上。”出腰間的佩，與李通的龍紋佩了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“現在有了李佑，這對玉佩，以後要傳給咱們的兒子。”

李通低頭，吻了吻的發頂，月從窗欞灑進來，落在兩人握的玉佩上，龍紋樣相輝映。“朕不要只傳玉佩，”他輕聲道，“朕要把‘帝後同心’的道理傳給李佑——做帝王，要懂江山重，更要懂親重；做丈夫，要護得住天下，更要暖得了妻兒。”

秦嵐笑着點頭，轉吹滅了燭火，與他並肩躺在床上。窗外的月正好，照在搖籃里李佑恬靜的睡上，也照在帝後握的手上。沒有朝堂的威儀，沒有皇後的端莊，只有尋常夫妻的依偎，和為人父母的溫——這便是景和朝最甜的模樣，是江山穩固的基，也是帝後最人的註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