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着！”一聲高喊從文隊列中傳出，蘇州王氏的家主王仲書出列，着錦袍，手持玉笏，站在丹陛之下，拒不跪拜，“陛下！我江南士族世代書香，為大唐效力百年，向來行拱手禮，這三跪九叩，是蠻夷之禮，臣斷不可從！”

他後，七八個江南士族出的員紛紛附和：“王大人所言極是！名士膝下有黃金，豈能輕易跪拜？”

殿瞬間安靜，連禮樂都停了。百噤若寒蟬，看向李通——新帝登基伊始，士族便公然抗禮，這是公然挑戰皇權。

李通端坐在龍椅上，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，目落在王仲書上，沒有發怒，甚至沒有開口，只是緩緩抬起右手，食指微微一勾。

這一個簡單的手勢，卻比雷霆更有威懾力。殿外立刻傳來甲葉聲，四名潛龍衛甲士快步走，手按佩刀，走到王仲書面前，沉聲道：“王大人，陛下有旨，不敬皇權者，押至殿外，以‘忤逆’論罪。”

王仲書臉驟變，後退半步：“你們敢！我王氏是江南族，你們我一下試試！”

“在太極殿，只有陛下的規矩，沒有族的規矩。”甲士話音未落，已上前架住王仲書的胳膊，他掙扎間，玉笏摔在地上斷兩截。潛龍衛作乾脆利落，將他拖出殿外，“噗通”一聲按在雪地里，刀鞘頂在他的脖頸上。

殿的江南士族員嚇得臉慘白，再無人敢多言。李通這才收回手，聲音平靜卻帶着徹骨的寒意：“景和朝的規矩，不分士族寒門，不分文武將，上至王公貴族，下至平民百姓，一遵從。誰若敢抗，王仲書就是榜樣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轉向殿外：“傳朕的旨意，王仲書罷奪爵，抄沒家產，充江南流民安置庫。”

置完王仲書，李通的目和了些，高聲道：“宣新科進士殿。”

三十名着青布長衫的寒門進士快步走，他們大多面帶青，站在殿中有些局促——按舊制，新科進士需站在百末尾，可今日，李通卻抬手示意：“你們，站到文前排來。”

進士們愣住了，范仲淹立刻上前引導，將他們帶到裴矩之孫等寒門員邊。李通看着他們，聲音溫和卻擲地有聲：“朕的朝堂，不看家世，只看才學；不問出，只問功績。你們中，有人來自河西農戶，有人是遼東戍邊老兵的兒子，卻憑自己的筆墨考朝堂——這才是景和朝的棟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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