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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邊將到帝王:李氏的逆襲路_第77章 文宗召還李衡後的暗潮與掙扎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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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宸殿的燭火總在深夜裡忽明忽暗,像極了唐文宗李昂此刻的心境。侍剛把李衡的“謝恩表”呈上來,他便着那捲明黃宣紙,指尖反覆挲着“臣必以中樞為基,護大唐安穩”的墨跡,連指腹蹭過紙紋的都渾然不覺——這已是他第三遍看這份奏表,卻仍沒從字裡行間找出半分“僭越”的痕迹,可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憂,卻像殿外的積雪,越積越厚。

“陛下,神策軍左廂都指揮使求見,說請您定明年的練章程。”侍輕聲稟報。文宗抬頭時,目還黏在奏表上,恍惚間竟口而出:“讓……讓李衡定吧,他掌神策軍,比朕懂。”話剛出口,他又猛地頓住,,改口道:“宣他進來,朕自己定。”

侍退下後,文宗走到殿角的沙盤前——那是李衡平漠北後,按他的奏報復原的漠北地形圖,此刻沙盤上“涼王府”的標記還在,旁邊用小紅旗着玄甲、靖河兩軍的駐地。他手撥掉“涼王府”的木牌,指尖卻又頓在“護漠軍”的旗幟上——那日草原使者來京,跪在朱雀門外哭求“留天可汗鎮漠北”的模樣,還清晰得像在眼前。那些使者見了他這位皇帝,雖也跪拜,卻遠不如見李衡時那般敬畏,連遞上來的貢單上,都寫着“呈天可汗並大唐皇帝”。

“朕才是大唐的君,他李衡不過是朕的臣……”文宗低聲自語,手指用力按在沙盤的“長安”標記上,指腹按出個小坑。可轉念想起李宗閔被貶後,中樞無人能得住河北藩鎮,上個月德節度使還遞來奏疏,說“請陛下令涼王回河朔鎮之”,連藩鎮都只認李衡,他這皇帝的面,竟似要靠臣子撐着。

正怔忡間,侍捧着新到的邊報進來:“陛下,安西節度使奏,回紇殘部在邊境異,請調玄甲軍馳援。”文宗接過邊報,目掃到“玄甲軍需涼王令方可調”時,突然把奏表摔在案上——他忘了,當年為了讓李衡鎮漠北,他親賜“玄甲、靖河兩軍需涼王令調度”的特權,如今想調兵,竟還要看李衡的臉

“傳旨,讓李衡即刻來宮,議安西防務!”文宗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急促,可等侍轉要走,他又喊住:“等等……改日再議吧,讓他先悉中書省的事。”

這一晚,紫宸殿的燭火亮到了寅時。文宗最終還是沒召李衡,卻翻出了李昭的致仕奏疏——李昭在奏疏里寫“臣退,願陛下信李衡如信臣,李衡忠唐,不輸臣半分”。他盯着“信李衡”三個字,突然想起李昭罷相又復職時,跪在殿上舉着劉琦偽造的書信,說“李衡若有不臣心,臣第一個斬他”的模樣。

“或許……是朕多心了。”文宗發脹的太,拿起筆,在安西邊報上批下“令李衡與安西節度使商議調兵”,落筆時卻故意把“李衡”二字寫得小了些,彷彿這樣就能過幾分李衡的威勢。

次日早朝,李衡穿着紫袍站在百之首,奏請“減免河南災區賦稅,用涼王府食邑租稅補國庫缺口”。百齊聲附和,連素來挑剔的史都沒反對。文宗看着李衡從容應對的模樣,心裡竟生出幾分安心——有這樣的臣子在,藩鎮不敢,草原不敢犯,大唐才能安穩。可當李衡奏請“任趙虎為神策軍右廂都指揮使”時,文宗還是頓了頓,才緩緩道:“准奏”——他知道趙虎是李衡的心腹,卻也明白,若不讓李衡安自己人,神策軍的權柄,李衡終究握不牢。

退朝後,文宗獨自留在紫宸殿,看着李衡離去的背影,突然問侍:“你說,李衡會不會像當年的郭子儀一樣,功高卻不驕?”侍躬道:“陛下,涼王連草原的天可汗尊號都沒推辭,或許……或許比郭令公更有野心。”

文宗沒說話,只是走到窗邊,着宮外的朱雀大街——街面上,百姓正圍着看李衡平漠北的彩繪,有人指着畫里李衡草原各部跪拜的模樣,高聲道:“這才是真英雄!”那聲音飄進殿里,文宗的臉又沉了沉。

他終究是個皇帝,既需要李衡的能力護大唐安穩,又怕李衡的威蓋過皇室;既想倚重李家的忠勇,又忍不住猜忌“功高震主”的患。這份矛盾像一刺,扎在他心裡,連李昭退休帶來的輕鬆,都被這刺磨得只剩的疼。

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