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州的雪，終究融在了長安的春風裡。

當李昭率玄甲騎班師還朝時，朱雀大街兩側的積雪已被熱的百姓踏春泥。沒有歡呼喧天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肅穆的歡慶——人們自發垂首躬，目追隨着那桿悉的破甲槊，以及槊後玄甲沉靜的影。他們知道，馬背上這個人，剛剛為他們熄滅了燃遍河北、淄青的戰火。

紫宸殿前的玉蘭如期綻放，幽香浮，卻不住殿那山雨來的凝重。百列班，金吾肅立，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殿門那道逆而來的影上。他未着甲胄，僅一襲深紫常服，腰懸鍍銀破甲槊，步伐沉穩，踏在潔的金磚上，無聲，卻似驚雷。

座上的李純，目灼灼，在他影出現的剎那，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釋然與決斷織的弧度。

“傳朕旨意——”

侍總管蒼老而高的聲音刺破殿幾乎凝固的寂靜。明黃的絹帛徐徐展開，其上硃砂字跡，彷彿用與火淬鍊而。

“吳王、天下兵馬大元帥、中書令、鎮國大將軍、河北招討使臣李昭，平三鎮之，安河北之民，護大唐社稷，功冠當世，宜加殊禮，以其勞！”

禮捧着的鎏金托盤次第上前，其上承載的，不再是尋常的金銀珠玉，而是足以撬整個帝國格局的權柄象徵。

“其一，授李昭上柱國大將軍，從一品！賜黃金鎖子甲一襲，掌左右羽林衛、金吾衛、神策軍等軍，節制安西、北庭、河東、范……凡天下兵馬調遣，非李昭印信，諸將不得妄！”

黃金甲被捧至李昭面前，甲葉在過窗欞的春日下，流淌着沉重而溫潤的澤，甲的騰雲紋，依稀是貞觀舊制，此刻卻帶着新的寓意——騰雲九霄，護佑大唐。殿響起一片抑的吸氣聲。上柱國，勛之極，更兼實質總攬天下兵馬，此等權柄，自開國以來，幾人能有？老臣裴度指節微微發白，卻最終歸於一聲無聲的嘆息。他想起潼關戰、想起邢州雪夜，這兵權，是李昭用家命和赫赫戰功，從叛軍的山海中生生奪回來的，無人能駁，亦無人敢駁。

李純的聲音適時響起，帶着不容置疑的信任：“王兄此甲，更勝衛霍。自此，朕之高枕，天下萬民之安寧，皆托於王兄之手。”

李昭雙手接過金甲，手冰涼，其重卻遠不及他心中之願。他躬，聲音清晰而堅定：“臣，願為陛下，為大唐，鑄劍為犁，守此太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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