贛州城外的章水泛着冷時，李昭的八千北境鐵騎已在近郊紮營三日。柳承業扣下的糧草仍無消息，長安傳來的報卻讓帳氣氛凝重——柳承業竟上疏德宗，誣告李昭“擁兵觀、意圖割據西南”，字裡行間還暗指李瑾“教子無方、暗中結黨”。

“柳家這是要把我父子一起拉下水。”李昭將報拍在案上，“他算準了爹在中樞需應對吐蕃，我在贛州孤立無援，想借朝廷的刀削我李家的勢。”

正說著，帳外傳來輕響，親衛捧着一個鎏金錦盒進來：“吳王，長安急遞，是寧安公主殿下派專使送來的，說務必親手給您。”

錦盒裡沒有金銀，只有兩卷文書。一卷是柳家先祖在玄宗朝貪墨西南軍餉的舊案卷宗，蓋着“府秘檔”的朱印——這是寧安以公主份，從長安皇室秘庫中調出的鐵證；另一卷是寧安寫給德宗的親筆信，字裡行間滿是懇切：

“兒臣聞柳承業疏劾李昭，心甚憂之。昭兒赴贛前，曾向兒臣言‘必平蠻、以安百姓’，其北境舊部皆為忠勇之士，豈有割據之心？柳承業久鎮贛州，與峒蠻往來甚，恐其借誣告掩私通之實。兒臣已命人查得柳家先祖貪墨舊案，願呈陛下，以證柳氏家風不正，其言難信。”

李昭攥卷宗，忽然明白母親的用意——柳承業的誣告，靠的是“李家勢大”的猜忌；而寧安遞來的舊案，打的是“柳家品行不端”的基，更借“公主證言”消解了德宗對李家的疑慮。

果不其然，當日午後，長安專使再次抵達，帶來德宗的口諭：“朕知柳承業與李昭有隙，其疏暫留中不發。令李昭速平峒蠻，若柳承業有掣肘之舉，可先斬後奏。”

口諭傳到贛州城，柳承業在節度使府摔了茶盞——他沒料到，寧安竟能以公主份直接影響德宗決策，原本的“借刀殺人”，反倒了給自己套上的枷鎖。

柳承業扣下糧草，與峒蠻首領莫合的約定互相合作，瞞了朝廷“免峒蠻五年賦稅”的旨意。

李昭從寧安送來的卷宗里，發現柳家先祖曾強佔峒蠻牧場，當即有了主意。他派細作帶着卷宗副本，潛峒蠻大營，找到莫合：“柳承業祖上搶你們的牧場，現在又騙你幫他打仗，你以為他真會給你好？”

細作展開卷宗，指着上面的“柳氏強佔峒蠻牧地，殺蠻民十二人”字樣，又遞上德宗關於“免峒蠻賦稅”的詔書副本：“朝廷本就想安你們，是柳承業攔着不讓你們知道。現在歸降，不僅能免賦稅，還能得農種子；跟着柳承業，沒有活路。”

莫合看着卷宗上的跡斑斑，又想起柳承業遲遲不兌現的糧草承諾，當即拍案：“我信朝廷！柳承業這賊，我幫你們收拾他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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