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發！”他將節杖高舉過頭頂，聲音清亮如鍾。

兩百親兵齊聲應和，馬蹄聲踏破月，朝着雲州的方向疾馳而去。隊伍末尾的“阿安”跟着，手指悄悄了懷裡的公主令牌，又了前方那道握着節杖的拔影，角忍不住上揚。

李瑾着節杖上飄揚的氂牛尾，又看了看親兵隊伍里那個刻意斂去鋒芒的 “阿安”，終是嘆了口氣。

隊伍北上的第一個驛站，便見出了份轉變的分量。

驛丞起初見李瑾一勁裝，後跟着個清秀 “家丁”，只當是貴族子弟出遊，態度敷衍地揮揮手讓驛卒備水；可當親兵亮出節杖與聖旨，驛丞的臉瞬間白了，連滾帶爬地跪地叩首：“小人不知總管大人駕臨，死罪死罪！” 轉就命人奉上剛燉好的羊湯、最厚實的棉墊，連給馬添的草料都篩去了雜質。

驛卒們好奇地打量着隊伍末尾的 “阿安”，竊竊私語：“這家丁看着細皮的，怎麼跟着去打仗？”

寧安聽見了，只低頭幫親兵整理馬鞍，着嗓子道：“小人懂突厥話，能幫總管大人做事。” 李瑾恰好回頭，見被打量得有些局促，便對驛丞道：“這是我府里得力的幫手，沿途突厥哨聲全靠他辨識。” 一句話解了圍。

李瑾看着驛丞前後恭倨的模樣，心裡更懂 “總管” 二字的重量 ， 這不是榮寵，是能調資源、安定人心的責任。他指着門外蜷的流民問：“這些人是從雲州逃來的？”

“是是！突厥破了兩城，流民一路往南跑，小人這裡糧，實在接濟不過來……” 驛丞哭喪着臉回話。

“打開儲備糧，先給流民分了。” 李瑾沉聲道，“賬記在行軍總管府名下，回京後由戶部核銷。” 他說這話時，語氣沉穩如鍾，全然沒了長安城裡為婚事猶豫的年模樣。

寧安沒湊上前，悄悄繞到流民堆里，用流利的突厥語輕聲詢問。有個懂漢話的老流民見這 “年” 竟會說家鄉話，激地抓住他的手：“突厥前哨哨聲分‘長三短二’和‘長二短三’，分別是平安和有警！他們每晚三更換班，間隙有半炷香的空當！”

“總管大人，” 寧安立刻回到李瑾邊，着嗓子彙報，“流民說可趁換哨間隙繞開偵查，還說黑松林的守軍夜裡喝馬酒，防備鬆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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