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糟糕的是，那巡邏艇似乎並沒有走遠。發機低沉的“突突”聲，在濃霧和蘆葦的遮蔽下，時遠時近，彷彿索命的幽靈。

還有皮靴踩在泥濘江灘上的聲音，嘩啦嘩啦的水聲，以及日軍士兵低嗓音的談聲，正從們藏之的左側，由遠及近，慢慢搜過來。

“葉……葉醫生……”小護士抱着一個醫療箱，渾抖得像風中的落葉，牙齒上下磕，發出輕微的“咯咯”聲。

才十七歲，剛從護校畢業沒多久，臉上還帶着未的稚氣，此刻寫滿了恐懼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卻死死咬着不敢哭出聲。

葉小青的況不比好多。冰冷的江水浸了，寒意如同無數細針，從每一個孔往骨頭裡鑽。

的左小在剛才拖拽箱子時被鋒利的船舷木頭劃了一道口子，火辣辣地疼，估計已經流了，但此刻完全覺不到，只有刺骨的冷和心臟狂跳到幾乎要炸開的恐懼。

握着一把平時用來切割繃帶、消毒械的手刀，細長鋒利的刀在朦朧的晨中反着微弱的。這把刀救過很多人，此刻，卻要用來保護自己和同伴。

皮靴踩在泥濘里的聲音更近了，伴隨着嘩啦的水聲和日語低聲的談，似乎就在幾米開外，中間只隔着一道不風的蘆葦牆。葉小青甚至能聞到對方上傳來的、淡淡的煙草和汗味混合的氣息。

猛地出手，不是去捂自己的，而是一把捂住了邊小護士的。的手掌冰冷，漉漉的，帶着江水特有的腥味和泥土氣息。

小護士嚇得一，但到葉小青手上傳來的、雖然冰冷卻異常堅定的力量，以及葉小青那雙在昏暗中亮得驚人的、死死盯着蘆葦牆外的眼睛，生生把已經到了嚨邊的啜泣咽了回去。

只是小護士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，大顆大顆地滾落，滴在葉小青的手背上。

葉小青自己也在發抖，從指尖到心臟，都在無法控制地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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