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吞下那頁日誌，”張璐瑤的聲音更輕了，帶着一種奇異的平靜，卻比任何哭泣都讓人心碎，“不是因為怕鬼子知道我是誰。我是怕……怕這世上，除了我，再也沒人記得，張明遠，金陵大學地理系二年級的學生。

他喜歡畫畫，吃城西李記的桂花糕，最大的夢想是畫遍中國的江河……

他不僅僅是一個‘實驗147號’。他是我弟弟，他是個活生生的人，有過夢想，有過溫度，有過未來。”

張璐瑤的手指，無意識地着毯子糙的表面，彷彿在那塊早已失去的、弟弟照片的廓。

“現在好了，”抬起頭，對着蘇婉，努力想出一個笑容，卻比哭還難看，“世界上記得他名字的，記得他是什麼樣的人的，真的……只剩我一個了。”

蘇婉看着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痛苦和孤獨，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想說些什麼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只能出手，輕輕覆蓋在張璐瑤冰冷抖的手上，用力地、地握住。

“蛟龍”號在厚厚的冰層下安靜而迅捷地航行，將哈爾濱的噩夢和松花江的殺機遠遠拋在後。幾天後，他們安全返回了錦州“黑石灘”基地。

張璐瑤一回到基地，就抱着那三個裝有差分機核心模塊的合金箱，將自己反鎖進了早已為準備好的、位於地下深的絕實驗室。

不吃不喝，不眠不休，只通過一個送飯的小窗口傳遞極其簡短的資需求清單。

實驗室里，日夜傳出各種工作的細微聲響，以及時而興、時而焦躁的低語。

沒有人知道在裡面做什麼，連李星辰也只是每天聽取簡單的彙報：“張工仍在工作，狀態……異常專註。”

第三天深夜，凌晨四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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