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埋伏！”苗火兒的聲音又急又低，像一顆冰彈砸進沉悶燥熱的空氣里。幾乎在示警的同時，趙鐵柱已經猛地下蹲，右手閃電般拔出腰間的駁殼槍，左手向後狠狠一揮。

訓練有素的戰士們無需命令，瞬間卧倒、翻滾，依託樹木、岩石，黑的槍口指向四面八方幽暗的叢林，作整齊劃一，只帶起些許落葉的沙沙聲。

辛雪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，背脊瞬間被冷汗浸。不是沒經歷過危險，北平淪陷時的混，穿越封鎖線的驚險，但那種危險是瀰漫的、間接的。

此刻，能清晰地覺到，在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墨綠影里，在那些嶙峋怪石後面，在頭頂織的虯結枝丫間，有無數道冰冷、貪婪、充滿惡意的目，像毒蛇的信子，舐着的皮。

下意識地抓了前掛着的標本袋，另一隻手向腰間的帆布工包，指尖到冰冷堅的地質錘柄，那點冰涼奇異地讓狂跳的心臟稍定。

林子里死一般寂靜。連剛才偶爾響起的鳥蟲鳴都消失了。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，和落葉腐爛的輕微聲響。

空氣中那淡淡的、混雜着硫磺味的硝石氣息，似乎更明顯了，還夾雜着一若有若無的、人的汗酸和劣質煙草混合的臭味。

“多人？哪個方向？”趙鐵柱着一塊凸起的岩石，側頭，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問旁邊的苗火兒。

苗火兒像只壁虎一樣趴在一段倒伏的朽木後面，耳朵幾乎在地面，鼻翼輕輕翕，眼睛眯一條，掃視着前方。

幾秒鐘後，回頭，臉難看：“人不，至三四十…不，可能更多。左前，右後，還有…頭頂，樹上可能也有。他們散得很開，在慢慢圍過來。味道雜，不像是…不像是青雲寨一家。”

趙鐵柱心頭一沉。不止一土匪？他迅速判斷形勢：自己這邊一個加強排四十二人，加上兩位隊長和非戰鬥人員，不到五十。

敵人數量可能佔優，更麻煩的是，對方悉地形，以逸待勞，還佔據了有利位置。拼，傷亡必定慘重，而且首要任務是保護勘探隊和兩位專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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