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星辰的指令像投滾油的冷水，瞬間讓原本因毒氣慘案而瀰漫著恐慌與悲憤的據地炸開了鍋，隨即又迅速被一種近乎悲壯的忙碌所取代。

隔離區在村尾背風的廢棄磚窯旁急搭建起來，幾頂破爛的帳篷和草席圍的簡陋窩棚，了小王莊倖存民兵和所有出現疑似癥狀人員的臨時容之所。

老劉頭帶着他的學徒，以及幾個被匆匆召集來的、號稱懂點“偏方”的鄉野郎中，在裡面忙得腳不沾地，按照林雪記錄的癥狀和李星辰提出的、聽起來有些奇怪的建議，比如用蛋清、菜油塗抹皮，用甘草水、綠豆湯服，嘗試着一切可能緩解痛苦的方法。

林雪則帶着幾個識字的隊員，日夜不停地整理、謄抄、翻譯吳靜怡帶來的那幾頁殘破筆記，試圖從那些冰冷的化學符號和殘酷的實驗記錄中，拼湊出惡魔武的真面目。

而李星辰，則將吳靜怡和剛剛聞訊主趕來的戰地醫院護士顧芸娘，請到了指揮部旁邊那間稍微完整些的土坯房裡。

這裡臨時被當了“反毒氣技研究小組”的辦公室，雖然所謂的辦公室，不過是一張破桌，幾條板凳，一盞昏暗的油燈，以及李星辰從系統倉庫里“兌換”出來的、一些在這個時代看來稀奇古怪的東西：

幾本基礎化學和醫學書籍，封面被小心地撕掉了，幾個乾淨的玻璃瓶、一包小蘇打、幾塊硫磺皂、還有之前簽到獲得的三套簡陋橡膠防化服和濾毒罐。

顧芸娘是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子，面容清秀，但眉眼間總籠着一層散不去的疲憊與哀戚。

穿着洗得發白、打着補丁卻異常整潔的灰護士服，頭髮一不苟地在護士帽里，手指因為長期接消毒水和傷員膿而有些糙發紅。

顧芸娘是據地為數不多的、過正規護士培訓的人，原本在省城一家教會醫院工作，去年因為不願忍日軍接管醫院後的暴行，毅然離開，輾轉加了游擊隊，現在是戰地醫院的護士長。

話不多，做事卻極細緻，消毒、換藥、護理傷員，作輕而準，被傷員們私下稱為“觀音娘娘”。

只有李星辰和林雪等數人知道，有個弟弟，三年前死於大同煤礦的一次“瓦斯炸”，而顧芸娘一直懷疑，那並非事故，而是日軍為了滅口而用毒氣殺害了試圖組織罷工的礦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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