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彎起角，語氣裡帶着一種故作輕鬆的自嘲：“大家一定很奇怪，這一站怎麼沒有導遊？因為這一站，我就是導遊。”

他把手從口袋裡出來，指了指腳下的方石路面，又指了指街道兩側那些有着圓頂和尖塔的老建築，然後轉回來看着鏡頭，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里有一種很在他臉上出現的、孩子氣的得意，

“東北不需要別人帶我回來。只要過了山海關，腳下踩的每一塊磚，都回家。”

他後的中央大街在鏡頭裡慢慢鋪開。

不是旅遊宣傳片里那種經過調和濾鏡的、緻得像明信片一樣的中央大街，而是真實的、有煙火氣的、在初冬上午的里慢慢醒過來的中央大街。

兩側的歐式建築在灰白的天幕下靜默矗立，那些圓頂、尖塔、浮雕和鐵藝台帶着一百多年前的舊時的氣息，但街邊停着的共單車、櫥窗里亮着的LED燈牌、從麵包店裡飄出來的列的焦香，又把這條街牢牢地錨在了此刻。

一個裹着厚圍巾的老太太牽着一隻泰迪從鏡頭前經過，泰迪穿着一件手工織的紅線背心，走得趾高氣揚。

“小時候最饞這個，”他在糖葫蘆攤前停下來，指了指那串裹着琥珀糖殼的山楂。

糖殼在下閃着，邊緣拉出一圈極薄的糖，被風吹得輕輕。

他把手從口袋裡出來，指了指最上面那串糖葫蘆，正要掏錢，攤主已經把糖葫蘆從草把上拔下來，遞到他面前。

那攤主穿着一件厚實的軍大，領子豎得高高的，一頂線帽到眉，圍巾在脖子上纏了好幾圈，只出眼睛和鼻尖。

他的手套是那種便宜的人造手套，食指的位置磨出了一個小，出一小截指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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