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浩第一次出場是在一家藥房門口。他蹲在台階上剝橘子，手指頭很，指甲裡有泥，是那種長久不修剪也不在意修剪的指甲。

他把橘子皮剝四瓣，橘瓣掰開，一半塞進裡，嚼了兩口，另一半用皺的餐巾紙包好放進兜里。

然後他抬起頭，用那雙乾淨到不像話的眼睛看着程勇，說了第一句台詞：“聽說你能搞到便宜的葯。”

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問一個不能大聲問的問題。

沈煜演這段的時候沒有把自己當做彭浩以外的人，他的坐姿、剝橘子的手勢、抬頭時睫投下的影，都是彭浩的。

影片一幀一幀地推進。

影院里安靜得只剩下銀幕上的聲音，連空調的嗡嗡聲都顯得多餘。

漸漸的影廳里有人開始小聲地哭，是那種着嗓子、肩膀輕輕起伏的哭法。

沈煜聽到了那些聲音，在黑暗中沒有轉頭。

他的目一直釘在銀幕上，結輕輕了一下。

程勇被押上警車的那場戲，讓整排座椅都傳來低低的嗚咽。

背景音里沒有配樂，只有警笛聲、風聲和人群的嘈雜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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