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冕微微一笑。

那個笑容不急不躁，不大不小。眼角微微彎了一下，抿着，弧度剛好。

那個笑容裡帶着一種看破紅塵的超，一種離了低級趣味的淡然，一種“我知道你們不理解但我已經不一樣了”的寬容，像一個在山上修行了二十年之後回來的老和尚，在回自己曾經敲爛過的木魚。

“不吃了。”

飯桌上驟然安靜下來。不是那種有人喊了“安靜”之後的安靜。

是所有人的神經在同一瞬間被切斷了，手停住了，不了，筷子懸在半空中，連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
鄧朝剛挑起來的一筷子面懸在半空中。

麵條卷在筷子尖上，湯順着麵條往下滴，滴進了碗里。

他沒有往裡送，就那麼舉着，麵條在空氣里晃了一下，又晃了一下。

老舅正在夾花生米，一顆花生米剛從碟子里夾起來，筷子一松，它掉了。

骨碌碌。滾了兩圈，掉進了他面前的醋碟里，他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
高瀚雨端着水杯的手擱在桌沿上，那隻杯子端得像定格了一樣，不是喝水的作中途停住，是整套喝水作本沒有啟，手把杯子拿起來，然後就在半路上忘了接下來該幹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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