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妝間里安安靜靜的，只有化妝師幫他卸妝時偶爾發出的輕響。漿幹了之後有點，黏在皮上不太好，化妝師用了好幾片巾才把他臉上那些暗紅的痕迹清理乾淨。

沈煜閉着眼睛，着臉上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一點一點掉。漿、假髮、刻意畫的眉、刻意打暗的——這些東西在他臉上待了一個半月，現在終於要徹底清乾淨了。

他忽然想起彭浩那張車票。皺的，被浸的，掉在急救室地上的那張車票。上面的目的地，彭浩一輩子都沒能到達。

他睜開眼睛，看着鏡子里的自己。乾淨的，年輕的，完好無損的。沒有傷口，沒有，沒有永遠到不了的遠方。

化妝師把最後一點漿掉，退後一步看了看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好了，乾乾淨淨的。”

沈煜對着鏡子笑了一下，站起，推門出去。

哈尼站在走廊里等他，手裡拎着那個小小的行李箱，箱子上還掛着那個茸茸的小狗掛件。看見他出來，眼睛彎了一下：“卸完啦？”

沈煜點了點頭，走過去，從手裡接過行李箱：“走吧，他們等着呢。”

走了兩步，他忽然想起來，偏頭問：“對了，小年糕呢？”

哈尼笑了笑：“拜託熱納德照看幾天。飛機託運要把小年糕關進貨艙，又悶又嚇人，我實在捨不得讓它遭那個罪，就沒帶它過來。”

沈煜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比起小年糕，他更關心眼前這個人。

遠在橫店某酒店的小年糕，此刻正力旺盛地滿屋子跑，把熱納德新買的拖鞋啃得面目全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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