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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末，長白山進了初秋。榛子林的葉子開始由綠轉黃，遠遠去，像一幅還未乾的水彩畫。翠花坊的炒鍋從早響到晚，開口笑榛子的香味飄出二里地，引得過路的貨車司機都忍不住停下車，循着味兒找上門來。

三嫂劉翠花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。榛子坊的訂單從縣裡排到了市裡，炒鍋從兩台加到四台，工人從十二個加到十八個，還是供不應求。每天早上卯時到坊，晚上亥時離坊，回家倒頭就睡，三哥楊振河想跟說句話都得提前預約。

“翠花嬸兒，縣供銷社又來電話了，要加兩百箱開口笑，問咱啥時候能貨。”賬房小姑娘探出頭來。

三嫂從炒鍋邊抬起頭，拿胳膊抹了把額頭的汗：“你回他，一星期，一天都不中。再催就三百箱一起給他，讓他等着。”

“噯！”

賬房小姑娘回頭，三嫂繼續盯着鍋里的熱砂。溫度計指針穩穩指着一百八十度，鍋里的榛子在砂里翻滾，殼兒漸漸泛出油亮的棕褐。

“啪。”

第一顆榛子裂開了口子。

三嫂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現在不用嘗，聽這聲兒就知道火候到沒到。

門口傳來腳步聲，三嫂沒抬頭，以為是送原料的社員。

“三娘。”

三嫂一愣，轉過。門口站着的不是送原料的社員，是二丫頭若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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