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，縣禮堂里座無虛席。全縣十個山區鄉鎮的幹部、技員、養戶代表，還有縣直各部門的負責人，把能容納一千人的禮堂得滿滿當當。主席台上方掛着大紅橫幅：“全縣山區‘養+保護+扶貧’試點工作經驗流暨培訓大會”。

楊振庄坐在主席台第二排，看着台下黑的人頭，手心又冒汗了。雖然經歷了全縣幹部大會，可今天這場面還是讓他張——今天他要講課，講一整天。

趙書記坐在第一排中間，回頭對他笑了笑，做了個“放鬆”的手勢。楊振庄點點頭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
大會開始，趙書記先講話：“同志們，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，目的只有一個：學習先進經驗，推廣功模式。靠山屯的楊振庄同志，用實踐證明，‘養+保護+扶貧’這條路，走得通，走得好！今天，我們請楊振庄同志，毫無保留地把他的經驗傳授給大家。大家要認真聽，認真記，回去後認真干！”

掌聲過後，楊振庄走上講台。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做的中山裝——是王曉娟用攢了好久的布票扯的深藍卡其布，請屯子里最好的裁做的。雖然穿在上還有點不自在，但人顯得神了不。

“各位領導，各位同志，各位鄉親。”楊振庄開口了，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禮堂，“我楊振庄，是靠山屯的農民。今天站在這裡，不是因為我有多大本事，是因為趙書記和縣裡領導信任我，讓我跟大家說說我們靠山屯是怎麼乾的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台下雀無聲。

“我們靠山屯，以前是全縣有名的窮屯子。山裡有寶，可我們不會用，守着金山銀山要飯吃。後來，我們開始養鹿。為啥養鹿？因為鹿茸值錢，一張鹿茸能賣幾百塊錢。可養鹿不容易，鹿氣，生病。我們一開始不懂，死了好幾頭，賠了錢。”

台下有人小聲議論。楊振庄聽見了，接著說：“賠錢不可怕，可怕的是賠了錢就不幹了。我們沒放棄，請技員，學經驗，慢慢地，出門道了。現在，我們養了一百多頭鹿，一年賣鹿茸就能掙一萬多。”

“養鹿功了，我們又想，還能幹點啥？山裡的獐子，麝香值錢，可野生獐子越來越。我們就想，能不能養？請了蒙古的專家，學技，建圈舍。一開始也失敗，死了三十多隻。可我們還是沒放棄，總結經驗，改進方法。現在養了一百多隻獐子，一年取麝香能賣兩萬多。”

他講得很實在，沒有大道理，就是實實在在的經歷。台下的人聽得神，不人埋頭記筆記。

“養功了，東西多了，賣給誰？以前我們賣給省城的藥材公司，可人家價得厲害。我們就想，能不能自己找銷路？我去了廣州，人生地不，語言不通，差點白跑一趟。幸虧遇到個東北老鄉，幫忙牽線，找到了香港的買家。現在我們的貨，直接賣到香港，價格翻了一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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