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，元宵節剛過，長白山還是一片銀裝素裹。靠山屯養場的大院里，工人們正在清理積雪，準備開春後的生產。楊振庄的胳膊已經能做些輕活了，這會兒正和趙老蔫、王建國在辦公室里商量事兒。

“振庄，你這胳膊真沒事了？”趙老蔫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，“要不再養養？”

“真沒事了。”楊振庄活了一下左臂，“就是使不上全力，端個碗拿個筷子還行。老蔫叔，您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
王建國也恢復了，但右胳膊留下點殘疾，不能完全直，幹活慢了點，可不妨礙日常活。他正翻着一份文件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
“振庄哥，這合同我看完了。”王建國把文件推過來，“林場那邊想跟咱們擴大合作，這是好事。可這獐子養……靠譜嗎？咱們從來沒養過這玩意兒。”

楊振庄接過合同，仔細看了一遍。這是周建軍昨天送來的，林場場長陳福生親筆簽的意向書。容很簡單：林場提供場地和技支持，楊振庄投資養獐子，產出對半分。

獐子，學名原麝，是東北山林里的一種小型鹿科。它最值錢的是雄腹部的麝香囊，裡面的麝香是名貴中藥材，價比黃金。八十年代初，一克優質天然麝香能賣到三十塊錢，一隻年雄獐子的麝香囊能產二十到三十克，那就是六七百塊錢。而獐子本不值錢，不算好吃，皮也一般。

“建國說得對，咱們沒養過。”趙老蔫了口旱煙，“我年輕時候打過獐子，這東西得很，跑得快，膽子小，有點靜就驚。養在圈裡，怕是容易驚死了。”

楊振庄何嘗不知道這些。上輩子他就聽說過有人養獐子失敗，賠得本無歸。可他也知道，獐子養要是功了，利潤比養梅花鹿高得多。更重要的是，林場現在願意提供場地和技支持，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
“老蔫叔，建國，你們說的我都明白。”楊振庄放下合同，“可咱們不能老守着老本行。養鹿、養貂，現在雖然掙錢，可市場就這麼大，再擴大也有限。獐子養要是了，咱們就能打開新路子。”

“理是這個理。”王建國撓撓頭，“可咱們不懂啊。林場那邊說有技員，可靠譜嗎？”

正說著，外頭傳來汽車喇叭聲。周建軍從一輛吉普車上跳下來，後還跟着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。這男人長得黑瘦，穿着一洗得發白的藍工作服，戴着一頂狗皮帽子，走路有點羅圈，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跑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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