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十，靠山屯小學的場上積着厚厚的雪。太剛頭，金灑在雪地上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楊振庄領着七個兒，踏着咯吱咯吱的積雪，往學校走。

“爹，我書包重不重？”七歲的若雪背着一個嶄新的藍布書包，這是大姐若蘭用舊服改的，上面還用紅布頭了一朵小花。

“不重。”楊振庄低頭看着小兒紅撲撲的臉蛋，心裡湧起一說不出的滋味。

上輩子，他七個兒，一個都沒上過學。老大若蘭十二歲就下地幹活了，老七若雪六歲就開始帶弟弟妹妹。這輩子，他要讓們都讀書，都識字，都活出個人樣來。

學校是一排土坯房，一共三間。一間是教室，一間是老師的辦公室兼宿舍，還有一間是倉庫。房頂上的茅草被雪得沉甸甸的，屋檐下掛着長長的冰溜子。

校長姓李，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學究，戴着一副斷了用線綁着的眼鏡。他早就在校門口等着了，看見楊振庄，趕迎上來。

“楊主任，您來了！”李校長着手，說話時裡呼出白氣，“都準備好了，就等您了。”

“李校長，辛苦您了。”楊振庄說，“這些孩子，以後就麻煩您了。”

“不麻煩，不麻煩。”李校長看着七個齊刷刷站一排的孩子，眼睛有點，“楊主任，您是咱們屯子第一個送這麼多娃上學的。好，好啊！”

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孩子，都是男孩。看見楊振庄領着七個孩進來，都好奇地瞪大眼睛看。有些調皮的小子開始做鬼臉，被李校長一眼瞪回去了。

“都坐好！”李校長敲了敲講台上的破鐵皮盒子，“從今天起，咱們學校多了七個新同學。來，大家歡迎！”

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來。若蘭領着妹妹們，在最後一排坐下。座位不夠，兩個人一張桌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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