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三是小年，空氣中瀰漫著糖瓜和灶火的甜香。靠山屯公社大院里卻是人頭攢，熱鬧非凡。一年一度的“全公社勞模範暨致富帶頭人表彰大會”正在這裡舉行。各屯子的幹部、社員代表以及被評選上的勞模和能人們，把個不大的院子得滿滿當當。

楊振庄穿着一嶄新的藏藍中山裝，前別著一朵用紅綢子紮的大紅花，坐在主席台下的第一排。他姿拔，面容沉靜，在一眾或激或拘謹的表彰者中，顯得格外從容。旁邊坐着的是紅滿面的周場長，他作為林場的代表，也是今年的勞模。

“老楊，可以啊！”周場長用胳膊肘輕輕了楊振庄，低聲笑道，“這一神！待會兒上台，可別張。”

楊振庄微微一笑：“有啥張的，又不是頭一回見這場面。”話雖這麼說，但看着主席台上懸挂的“向勞模範學習”的紅橫幅，聽着高音喇叭里播放的激昂樂曲，他心頭還是難免有些激。上輩子，他楊振庄是屯子里人人瞧不起的“絕戶”、“酒蒙子”，何曾想過能有今天，坐在這個地方，接表彰？

大會開始了，公社書記首先講話，總結了全公社一年的生產況，表揚了在農業生產、副業經營等方面做出突出貢獻的個人和集。當念到“靠山屯楊振庄”的名字時，台下頓時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，還夾雜着不議論聲。

“看看！我就說是楊老四吧！”

“嘖嘖，真出息了！這才一年多工夫……”

“人家那是真有本事！打獵、養鹿、開飯店、跑船……幹啥啥！”

楊振庄在眾人的注目和掌聲中，穩步走上主席台。公社書記親自將一張鑲在玻璃框里的“勞模範”獎狀和一本紅彤彤的“致富帶頭人”榮譽證書遞到他手裡，又拿起另一朵大紅花，親手別在他前原先那朵的旁邊。

“楊振庄同志！”書記用力握着他的手，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，“你不自己勤勞致富，還帶了咱們公社不社員就業，發展了咱們地方經濟！是咱們公社全社員學習的榜樣！希你戒驕戒躁，再接再厲，爭取做出更大的貢獻！”

“請領導放心！我一定努力！”楊振庄聲音洪亮地回應，對着台下鞠了一躬。

這一刻，台下靠山屯來的鄉親們掌聲尤其熱烈，與有榮焉。就連坐在角落裡的楊老蔫和王秋，看着台上風無限的小兒子，心也是複雜難言。楊老蔫悶頭着煙袋，看不出喜怒；王秋則眼神閃爍，不知在想些什麼。而楊振海和劉麗慧，就沒來參加大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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