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十五，一場大雪將整個興安嶺地區覆蓋得銀裝素裹。縣城的小院里，積雪沒過腳踝，屋檐下掛着一排排晶瑩的冰棱。屋裡卻是暖意融融，灶坑裡柴火噼啪作響，大鐵鍋里燉着酸菜白，濃郁的香氣瀰漫在整個屋子裡。

楊振庄穿着一嶄新的藏藍呢子大，這是王曉娟特意託人去省城給他買的。他站在堂屋中央，看着妻子和兒們忙碌地收拾着，臉上帶着滿足的笑容。

“他爹，你看我這件紅棉襖咋樣？”王曉娟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上嶄新的紅底碎花棉襖，這還是嫁人後第一次穿這麼鮮艷的。

“好看！我媳婦穿啥都好看！”楊振庄由衷地讚歎。王曉娟這些年跟着他吃了不苦，臉上早早有了風霜的痕迹，但此刻在紅棉襖的映襯下，竟也顯出了幾分年輕時的俏。

“大姐，你快幫我看看，這個頭花歪沒歪？”二兒若梅着急地拉着若蘭，今天扎了兩個羊角辮，上面別著嶄新的頭花。

“沒歪，好看得很！”若蘭笑着幫妹妹整理了一下領。今天穿着淺藍的學生裝，前別著一支鋼筆，已經很有幾分中學生的文靜氣質。

三丫、四丫、五丫也都穿上了新做的花棉襖，像三個喜慶的年畫娃娃。六丫和七妞被包裹得嚴嚴實實，只出紅撲撲的小臉。最小的若瑤被王曉娟抱在懷裡，戴着虎頭帽，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，好奇地看着忙碌的姐姐們。

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——楊家要拍一張新的全家福。

“都收拾好了沒？照相的師傅該來了！”楊振庄看了看牆上的掛鐘，揚聲問道。

“好啦好啦！”兒們異口同聲地回答，一個個興得小臉通紅。

自從家裡條件好了以後，楊振庄就想着要再拍一張全家福。上一張還是七八年前拍的，那時候家裡窮，照片上的人都穿着帶補丁的服，面黃瘦，眼神麻木。尤其是王曉娟，懷裡抱着三丫，眼神空得讓人心疼。

而如今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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