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戰的消息，如同臘月里的白風，刮遍了縣城的每一個角落。當楊振庄拖着疲憊且帶傷的軀，在暮中踏進家門時，早已得到風聲的王曉娟和孩子們，正心急如焚地等在堂屋裡。

屋裡燒得暖烘烘的火炕，也驅不散一家人心頭的寒意。油燈昏黃的線下，王曉娟坐立不安，時不時走到門口張，幾個兒也都在炕沿邊，小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擔憂。連最小的若瑤似乎也到了不尋常的氣氛，在搖籃里不安地扭着。

“娘，爹……爹不會有事吧？”二兒若梅聲音帶着哭腔，攥着大姐若蘭的角。

若蘭強作鎮定，拍了拍妹妹的手背：“別瞎想，爹厲害着呢，肯定沒事。”可自己的手心也是一片冰涼。今天放學路上，就聽到街坊鄰居在竊竊私語，說什麼“碼頭死了人”、“楊老闆渾是”，嚇得魂飛魄散，一路跑回了家。

就在這時，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
母幾人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，目齊刷刷地投向門口。

楊振庄的影出現在門口，他儘力直了腰板，想讓自己看起來與往常無異。但臉上尚未凈的一點漬，手臂上纏繞的刺眼白紗布，以及眉宇間那無法完全掩飾的疲憊與一殘留的戾氣，還是瞬間刺痛了王曉娟和兒們的眼睛。

“爹！”

“振庄！”

幾個孩子呼啦一下圍了上去，卻又不敢靠得太近，只是用驚恐的眼神看着他上的傷。

王曉娟幾步衝到跟前，想手去扶他，又怕到他的傷口，手懸在半空，聲音抖得不樣子：“你……你這是咋弄的？傷哪兒了？嚴不嚴重啊？”

“沒事，都是皮外傷，看着嚇人，過兩天就好利索了。”楊振庄努力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，想手離他最近的五兒若芷的頭，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抖，上面還有不細小的傷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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