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廣泛的認可和讚譽，形了一種無形的力量，讓楊振莊家在屯子里的地位變得超然。人們經過他家那氣派的八間大瓦房時，目中不再僅僅是羨慕，更多的是帶着一種敬畏和尊重。

而與這片嘆服讚譽形鮮明對比的，是楊振庄原生家庭那邊死寂般的沉默和難以言說的悔恨。

楊老蔫和王秋老兩口，如今幾乎是大門不出，二門不邁。外面關於小兒子如何風、如何仁義的聲音，像一無形的針，扎得他們坐立難安。他們蜷在自家低矮陳舊的老屋裡，看着冰冷灶台和空的米缸（雖然楊振庄並未在質上虧待他們，按月給錢糧，但那份心已經冷了），再對比小兒子家那紅火興旺的日子，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，說不出的難。

王秋時常一個人坐在炕頭，對着窗戶發獃，渾濁的老眼裡偶爾會滾下幾滴淚珠。想起小兒子小時候乖巧的模樣，想起他第一次打到獵興高采烈跑回家的樣子，更想起他們這些年是如何偏心眼，如何跟着老三一家他過繼，如何咒罵王曉娟和那幾個孫……往事一幕幕，如今都化作了沉重的枷鎖，勒得不過氣。

“老頭子……咱……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？”啞着嗓子，聲音裡帶着哭腔。

楊老蔫吧嗒吧嗒地着旱煙，煙霧繚繞中，他壑縱橫的臉顯得更加蒼老和灰敗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，沒有回答，但那聲嘆息里，包含了太多的無奈和悔恨。他能說什麼？說他們沒錯？可眼前的事實，小兒子如今的就和威，無一不在證明着他們當初的短視和無。

曾經，他們以為拿住了“絕戶”這個把柄，就能讓小兒子乖乖就範，把好都補給老三一家。可現在呢？老四家財源廣進，兒個個爭氣；老三一家卻了屯裡的笑話，兒子殘廢，夫妻離心，日子過得捉襟見肘。這鮮明的對比，像一記響亮的耳，狠狠扇在他們老臉上。

他們也曾試圖緩和關係，讓大兒子楊振江去遞過話，送過東西，但楊振庄的態度始終是禮貌而疏離的。他盡到了法律和道義上最基本的贍養義務，卻再也吝嗇給予一一毫的親溫暖。這種涇渭分明的界限，讓老兩口清晰地意識到，他們永遠地失去了這個最有出息的兒子。

而三哥楊振海一家，更是徹底淪為了屯裡的反面教材。除夕夜被楊振庄像扔垃圾一樣扔出家門的場景，了他們永遠洗刷不掉的恥辱。如今走在屯子里，迎接他們的不再是以前的同或結，而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指指點點。

“看，那就是楊振海，自己沒本事，還眼紅弟弟，大過年上門找揍！”

“活該！誰讓他以前那麼欺負老四家！”

“這就報應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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