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恨那個毀掉他一切的人。

他也恨這片天地，恨這無法反抗的，恨那些曾經俯視他又如今踐踏他的螻蟻。

可他不能死。

也不能瘋。

他必須活下去，哪怕只剩一口氣，哪怕要吞下百年屈辱。

風漸漸小了。夕西沉，餘暉染紅山道。宇文絕的臉一半在里，一半在影中。他的角慢慢揚起，很輕，幾乎看不出。

押送弟子乙注意到他的表，皺眉：“你還笑？”

宇文絕睜開眼，眼神渾濁，像是隨時會斷氣的人。他緩緩搖頭：“我沒有笑。”

“裝什麼深沉。”乙啐了一口，“到了關卡，你就不是主了，連人都不算。”

宇文絕低下頭，不再說話。他的右手悄悄握，掌心一點黑芒正在緩緩旋轉，如同深淵中的漩渦。

山路盡頭出現一座石橋。橋下是深谷，橋對面立着一塊界碑，上面刻着“蒼雲境外三十里流放關”。

過了橋，他就徹底離宗門勢力範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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