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底的銅釘隨着步伐微微鬆，每走一步，都像有一細針從腳心刺經脈。陳無咎沒有停下，左手始終按在前，掌心下着那捲冰冷古籍，羅盤心口，裂紋邊緣仍滲出微不可察的溫意。

東轅門在。

守門士兵認出他的影，臉驟變，立刻吹響號角。尖銳的鳴聲劃破軍營上空，各隊人馬紛紛抬頭。有人奔向主帳報信，有人圍攏過來，目落在他染的襟與踉蹌卻未低頭的姿態上。

校尉掀簾而出，眉頭鎖。他快步上前，目掃過陳無咎肩頭滲的繃帶、發青的臉，最後落在他懷中那本被布包裹的典籍上。

“你回來了。”校尉聲音低沉。

陳無咎站定，右微曲，以軍禮單膝點地，雙手將古籍捧起：“任務完。黑崖谷古堡已毀，同行四人無一戰損，敵巢覆滅，此帶回。”

校尉接過古籍，指尖到封皮瞬間，眉心一跳。他不聲，轉步帳中：“進來說話。”

帳燭火搖曳。校尉命人取來油燈，親自解開布條。古籍顯真容——表面符文如活蛇遊走，邊緣金線現，雖靜止卻似有呼吸節奏。他凝視良久，喚來文書：“取《地誌》與《前朝錄》對照此符文，速去。”

片刻後，文書聲回報：“此符……與三百年前‘命承閣’殘碑拓片完全一致，屬朝廷明令封存之列。”

校尉緩緩抬頭，眼中赤流轉，夾雜一灰霧。他看向陳無咎：“你深絕地，攜重寶歸，依律當記大功。明日校場點兵，我將親授嘉獎令。”

陳無咎垂首：“屬下唯盡本分。”

話音未落，帳外傳來腳步聲。一名士兵闖，滿臉漲紅，聲音高：“校尉！此行並無監軍隨行，誰證其所獲非虛？又焉知非私地，損兵折將，反謊報戰果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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