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底碾過最後一段潤泥土，陳無咎抬步上青石鋪就的道。路面由碎裂漸趨規整，隙間生着短草，被行人踩得發黑。他右手仍在腰側，青銅齒殘片邊緣嵌進掌心，帶來一鈍痛，卻讓他保持清醒。

前方丘陵退去，地勢開闊。十丈高的城牆自地平線拔起，牆磚斑駁，有修補痕迹，但整巍然如鐵壁。城門開，兩側立着兩名守衛，披鱗甲，手持長戟，目掃視來往行人。一人略顯疲憊，另一人則站得筆直，下頜微收，顯出軍伍慣有的繃姿態。

陳無咎放緩腳步，呼吸調勻，舌尖輕抵上顎——這是他在現代研究古代兵法時學來的靜心之法。左臂傷口已止，布條纏得不松不，不影響發力。他將注意力沉雙眼，緩緩開啟“氣運映照”。

視野瞬間染。

兩名守衛頭頂皆浮現金紅赤氣，如薄紗般籠罩其首，純凈無雜，偶有微流轉，似忠勇之魂未散。其中站得筆直者，赤氣更濃，近乎熔金；另一人雖稍淡，卻也未見灰濁之兆。這與邊城衙那團翻湧黑氣截然不同，亦非百姓頭上那種渾濁灰。

酒樓食客所言屬實。軍紀尚存，投軍有。

他微微頷首，向前走去。

城門口人流不斷。挑擔小販吆喝着穿行，商隊騾馬噴着鼻息，幾名佩刀武者並肩而，襟綉着不同徽記。喧囂撲面而來，各種氣息疊——汗水、塵土、牲畜糞便，還有一若有若無的鐵鏽味。

一名守衛抬手攔下他：“何人？”

聲音冷，不帶緒。

陳無咎低頭，整理襟，出靛藍勁裝與玄革帶的標準武者裝扮。他抬頭，語氣溫和卻不卑不：“邊城陳氏子弟，往軍營應募。”

守衛上下打量。形清瘦，但肩背直，步履沉穩，腳上牛皮短靴沾泥卻不破舊，顯是長途跋涉而來。腰間無多餘飾，僅一塊青銅殘片約可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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