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里，他不是在核對各倉錢糧資的賬冊，便是在與山下各路線人傳遞來的報較勁，或是協調安排源源不斷運上山來的軍需。他理公務時異常專註，甚至到了苛求細節的地步，彷彿想用這種極致的忙碌，來麻痹自己，來填補王英之死帶來的空與痛苦。

他不再輕易為手下人“出頭”或是說。有一次，燕順因練時與一名老梁山士卒發生口角，雖未手，但言語頗為激烈，被督察隊記錄在案。燕順心中忐忑，想去尋宋江幫忙轉圜一二，卻被宋江直接拒之門外。

“犯軍規，自有法度置。找我何用？”門傳來宋江冰冷而疲憊的聲音，“各自安分守己，好自為之！”

燕順了一鼻子灰，愣在當場，最終只能灰溜溜地去尋直屬頭領認罰。此事傳出，更是讓所有人都看清了宋江的態度——他正在以一種近乎決絕的方式，與過去的“江湖大哥”做派切割，將自己完全納梁山的新秩序之中。這是一種痛苦卻必要的轉型。

朱貴（陳霄）將這一切變化盡收眼底。

他站在聚義廳的高，俯瞰着下方井然有序、肅然無聲的營寨。練的號子聲更加整齊雄壯，往來調的隊伍更加迅捷高效，甚至連那些負責雜役的輔兵，做事都着一前所未有的認真勁兒。

他通過系統界面，能看到代表山寨“整紀律”和“法令執行度”的虛擬指標，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穩步提升。以往一些需要反覆強調、甚至需要督察隊介才能解決的積弊，如今只需一紙命令，便能得到迅速而徹底的執行。

“世用重典，沉痾下猛葯。”朱貴（陳霄）在心中默念。王英的人頭，就是那劑最猛烈的葯。它帶來的陣痛是真實的，宋江團隊的抑，部分老兄弟初時的不適，他都看在眼裡。但換來的是整個山寨風氣的為之一清，是令行止的程度再上一個台階，是部凝聚力的另一種形式的強化——這種凝聚力，不再僅僅依賴於個人義氣或利益捆綁，而是建立在對共同規則的信奉與遵守之上。

唯有部鐵板一塊，方能應對即將到來的外部狂風暴雨。呼延灼的威脅，並未因部的整頓而消失，反而愈發迫近。

只是，經此一事，梁山這台戰爭機部的鏽蝕和雜音被清除了大半，運轉起來，將更加順暢，更加有力。

朱貴（陳霄）的目投向遠方，彷彿已經看到了水泊之外那揚起的征塵。他知道，考驗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