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總攬頭領，在看什麼？”一個溫和的聲音自後響起。

陳霄回頭，見是吳用搖着一柄不知從何尋來的羽扇，緩步走來。他臉上帶着慣有的、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，眼神卻銳利，彷彿能看穿人心。

“看看這梁山新貌，”陳霄轉過，與吳用並肩而立，語氣平淡，“七星伙，氣象萬千，令人欣喜。”

吳用順着他的目看去，自然也看到了那些細微的散漫，他微微一笑，語帶深意：“確是熱鬧了許多。江湖兄弟，率而為，亦是真。只是……人多口雜，難免有些雜音。總攬頭領日前所言‘約法三章’，吳某細細思之，深佩服，只是……如此規矩，行於這千百各異的好漢之中，恐非易事。”

他這是在試探，試探陳霄推行規矩的決心，以及手段。

陳霄看了吳用一眼，這位智多星果然名不虛傳，敏銳地察覺到了山寨部涌的暗流，也點出了推行軍規最大的難點。

“學究所言極是。”陳霄淡然一笑，目重新投向山下，語氣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正因為難，才更要行。泥沙俱下，方顯砥柱中流。真金，也需火煉。規矩立下，不是為了束縛兄弟，而是為了保住梁山的長遠基，為了讓更多兄弟能有一條更好的活路，而非重蹈以往山寨旋起旋滅的覆轍。”

他頓了頓，意有所指地道：“至於雜音……林子大了，什麼鳥都有。有些鳥得煩了，或者開始啄壞樹苗了，那便需要清理一下，以儆效尤。學究以為然否？”

吳用羽扇輕搖的手微微一頓，眼中閃過一驚異。他聽懂了陳霄的潛台詞——這位總攬頭領非但沒有被眼前的困難所阻，反而已經找准了目標，準備用雷霆手段來立威了！這份果決與狠辣，與他表面上的平靜淡然形了鮮明對比。

“總攬頭領高見，吳某教。”吳用拱手，語氣里多了幾分真正的鄭重。

陳霄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。他知道，第一個撞上槍口的人，很快就會出現。而他，已經準備好了刀。

山下，李三等人依舊在暢飲抱怨，渾然不覺，一雙冷靜的眼睛已經將他們鎖定。新舊替的浪中，第一塊需要被拍碎的頑石，已然浮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