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，建興十年（公元232年）

九月，建寧

安漢將軍、建寧太守、庲降都督李恢，病逝於味縣都督府任上。雖然董奉醫高超，但也改變不了天命。

都督府，白幡已然掛起。南中諸郡的漢、大姓首領、夷人酋帥，或親至，或遣使，聚集於此。靈堂肅穆，但空氣中瀰漫著一微妙的不安。

李恢是南中本土出、卻至蜀漢方面大員。他知南中每一山川險要、每一部族關係，其個人威與權威，是維繫南中穩定的關鍵。

祭奠儀式後，幾位勢力最大的首領並未立即散去。

一位姓雍的首領坐在下首，慢悠悠地品着茶：“德昂公一去，朝廷會派誰來？還會是咱南中人么？”

霍弋正道：“無論朝廷派誰來，我等既已歸順大漢，自當謹守臣節。丞相與朝廷待我等恩德如山，不可妄生異心。”

“恩德是丞相和朝廷的。”一位孟姓夷帥接口，“可丞相遠在都，朝廷重心如今都在北邊。咱們南中……怕是往後更不眼了。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雍姓首領放下茶盞，低聲音，“去歲開始，朝廷徵調南中銳充實無當飛軍，愈發頻繁。說是為國效力，宗耀祖，可走的都是各部的青壯骨幹。長此以往……”
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在場眾人都明白意思——各部族的武力基，在被慢慢空。

“而且，”孟姓夷帥補充，“賦稅、礦冶、鹽鐵之利，朝廷管得越來越。李都督在時，還能為我們爭取些實惠。新來的都督，若只知奉行北邊法度，未必肯恤我等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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