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，建興九年（231年）

黑石灘的腥味尚未散盡，龐正以鐵腕手段清洗羌人上層、重新冊封首領的消息，迅速刮遍了羌地各部。

原有的七大部權力結構，隨着迷當、伐同等七位首領的死亡和大量核心貴族的被清洗，已然崩塌。群龍無首，部陷混、猜忌與爭權奪利。

一些零散的部落，或是昔日與燒當、牢羌關係切的附庸，或是虔人、沈氐兩部中不甘失敗的殘餘勢力，開始暗中串聯，積蓄力量，試圖尋找機會反抗。

他們藏匿於深山老林，或遊盪在偏遠牧場，人數不多，但悉地形，且心懷死志，為涼州西陲不安定的火星。

鄧芝統籌涼州報。黑石灘事件後，他手中的天羅司銳早已撒了出去，那些試圖串聯、聚集的羌人目標，很快被標記出來。

沒有大軍圍剿，沒有公開宣判。死亡，往往發生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和最黑暗的角落。

一個試圖聯絡舊部、謀襲擊漢軍巡邏隊的虔人羌貴族，在深夜的帳篷中被一支淬毒的吹箭奪去命，守衛毫無察覺。

幾個沈氐羌的悍勇青年聚集在山中發誓復仇，第二天便被發現全部死於一種罕見的蛇毒，現場找不到任何外人侵的痕迹。

一隊來自偏遠附庸部落、試圖向燒當羌殘部運送武和糧食的馬隊，在峽谷中遭遇“雪崩”，人貨俱毀。

它無聲地宣告：漢廷的眼睛無不在，反抗的念頭本就是取死之道。許多原本蠢蠢的人，被迫偃旗息鼓，或徹底藏匿起來。

然而，高之下，總有被到絕境、或被仇恨徹底吞噬的亡命之徒。在虔人羌與沈氐羌界的一片險峻山林中，終於還是聚集起了約八百人的隊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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