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，建興九年（231年）

朔風卷着雪沫，在羌地廣闊的草原上呼嘯。燒當羌大首領迷當的穹廬大帳，炭火熊熊，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分歧。魏國使者令狐愚已在羌地逗留五日，與各部首領進行了數秘商談。此刻，最終的抉擇時刻到了。

大帳中央鋪着厚厚的羊氈，七羌主要部落的首領圍坐一圈：燒當羌迷當、先零羌俄何、牢羌伐同、罕羌滇吾、且凍羌雕何、沈氐羌鞏唐、虔人羌封養。令狐愚坐在客位，面前矮几上擺着象徵的金錠和魏帝的詔書副本，後幾名隨從捧着一卷繪有涼州地圖的羊皮。

“諸位首領，”令狐愚聲音沉穩，打破沉寂，“五日來，利弊得失，我已言盡。大魏皇帝陛下誠意十足：金帛、糧食、鹽鐵，此刻就在帳外車隊中。‘歸義侯’、‘率眾羌中郎將’的印綬也已備好。

只要諸位在關鍵時刻起兵，助我大軍奪取武威、張掖等郡，戰後金城、隴西兩郡界最的五草場，可由最先起兵的三部優先圈佔，大魏承認其牧地權，並承諾十年不向其徵收牛羊馬匹作為賦稅。此外，開放河西貿易，諸位可用皮、馬匹換取地的鹽鐵、布匹，不限制。”

先零羌首領俄何首先開口，他年約四旬，面龐黝黑，是馬超堅定的支持者：“令狐大人，你口口聲聲說馬超將軍將死。可我上月才見過他，他雖病重，神尚可，還與我約好開春後巡視牧場。羌人重信，背棄活着的恩人，去投奔不知真假的許諾，非丈夫所為！那幾草場，馬將軍早就暗示過會划給我們！”

牢羌首領伐同立刻反駁，他是個瘦的中年人，眼中閃着算計的：“俄何，莫要天真！我安排在武都的探子親眼所見，馬超已卧床不起，咳不止，醫者都搖頭了！他活不過這個冬天！人死燈滅，恩也便散了。漢人的空口許諾，哪比得上魏國真金白銀和眼前的五草場？我們得為活着的族人着想！”

罕羌首領滇吾，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，憂心忡忡：“就算馬超不在了，蜀漢還有姜維、吳懿，更有龐正從荊州派來的關興、王甫。蜀軍銳，我們就算與魏軍聯手，真能取勝嗎？若是敗了，蜀漢震怒，我們部族恐有滅頂之災！那些草場再好，也得有命去用！”

令狐愚早有準備，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：“滇吾首領所慮極是。然請諸位細想：馬超一死，涼州軍心必。姜維雖有才，但資歷尚淺，且是漢人，能鎮得住西涼諸將和你們羌人各部嗎？

關興、王甫遠道而來，人地兩生。而我大魏司馬懿太尉，親率銳出關中，郭淮將軍為先鋒，更有張合將軍在荊州佯攻，牽制蜀軍主力。此戰，我軍勝算在七以上！”

他示意隨從展開羊皮地圖，指向涼州：“看，司馬太尉主力將自陳倉出，直冀縣。郭淮將軍另率一軍出祁山道，牽制姜維主力。屆時，不需要諸位正面與蜀軍鐵騎拼，只要你們在後方起事，奪取或擾武都、西平一帶的糧道和小路，讓蜀軍首尾不能相顧，便是大功一件！事之後，按功勞大小，除了約定的草場和貿易之利，還有額外封賞。”

沈氐羌首領鞏唐一直沉默，此刻瓮聲開口：“魏國要我們何時手？手後又如何聯絡？若事敗，魏軍能接應我們退回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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