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合浦郡沿海一帶劃過。這裡，天羅司的報顯示一切正常，只有些零星的漁村和商港。但龐正總覺得，這片看似平靜的海域之下，藏着他未曾窺見的暗流。

他想起了歷史上的夷陵之戰，陸遜也是這般忍不發，直至蜀軍師老兵疲，才一把火焚盡連營。如今，季漢再次大舉用兵，目標直指東吳的州，以陸遜之智，孫權之略，他們會僅僅依靠呂岱和州本地的兩萬兵馬嗎？

荊州方向的吳軍確實有所異，但似乎只是加強戒備，並未有大舉南下的跡象。這反而讓龐正更加懷疑。陸遜用兵，向來詭譎，善於出其不意。他會不會…已經不在荊州？或者，東吳另有奇兵？

“海路…” 龐正的瞳孔微微一。如果東吳利用水師之利，從海上秘投送一支銳部隊潛州南部…
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，便再也無法下。雖然沒有任何確鑿證據支持這個猜想，但那種源於頂尖統帥的直覺，以及對宿敵陸遜用兵風格的深刻了解，都在瘋狂地向他示警。

他猛地轉，走到書案前，鋪開一張素箋，提起筆，沉片刻，開始筆疾書。他將自己所有的疑慮、對陸遜可能不在荊州的猜測、對東吳可能通過海路投奇兵的擔憂、以及對士壹“應”可能是個陷阱的判斷，盡數寫下。寫完後，他並未署名，而是將信箋仔細摺疊，以火漆嚴封好，塞一個錦囊之中。

“來人！”他沉聲喚道。

一名心腹親衛應聲而。

“速將此錦囊，送往李恢將軍。告知他，此囊關係南征全軍之生死存亡，非至局勢徹底糜爛、進退失據之萬不得已時，絕不可開啟！切記，切記！”龐正的聲音無比凝重。

“諾！”親衛雙手接過錦囊，藏好，毫不猶豫地轉離去，馬蹄聲很快消失在夜中。

龐正走到窗前，向南方沉沉的夜幕，那裡是州的方向。夏夜的涼風拂面，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霾。

“李恢，趙統…但願是我多慮了。但若真如我所料…”他低聲自語，手不自覺地握了窗欞，“這錦囊，或許能救你們，救我這數萬將士於覆亡之際。一切，小心為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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