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風行雨_第133章 沉痾與新芽(1)
磐石堡的日子,是在湯藥苦的氣味和抑的沉默中開始的。
風妄昏迷的第三天,況依舊沒有好轉。他如同沉睡在無盡的夢魘里,眉頭鎖,額角不時滲出冷汗,時而繃如弓,時而虛弱得彷彿下一刻就會停止呼吸。那暗紅的邪異能量如同附骨之疽,盤踞在他經脈深,流,不斷侵蝕着他本就微弱的生機,制着那幾乎知不到的灰白本源。醫們番守候,用盡方法,也只能勉強吊住他一口元氣,對於驅除那邪異能量,仍是束手無策。
韓猛像一頭焦躁的困,除了理必要的軍務,大部分時間都守在風妄的房門外,有時一拳砸在堅的石牆上,留下斑斑印,低聲咒罵著兀朮和那些該死的黑袍法師,卻又無可奈何。失去趙虎的痛楚尚未完全平復,如今風妄又倒下,這位悍將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鍋里煎熬。
相比之下,顧寒舟則顯得冷靜許多,但這份冷靜之下,是更深的憂慮與籌謀。他上的傷尚未痊癒,便強撐着開始行。他先是協助韓猛,將撤退下來的殘兵重新編伍,清點人數、裝備和存糧。黑水河一戰,傷亡慘重,能戰之兵已不足三百,其中還大半帶傷,士氣低落到了極點。
“韓將軍,眼下之勢,敵強我弱,主公未醒,我等更需忍。”顧寒舟看着校場上那些面帶疲憊和茫然的士兵,對邊的韓猛低語,“磐石堡雖安,終究是劉帥之地,我等客居於此,言行需謹慎,莫要授人以柄。”
韓猛悶哼一聲,他子直,但也明白顧寒舟說得在理,瓮聲道:“老子曉得!只是看着弟兄們這般模樣,心裡憋屈!”
“憋屈,也得忍着。”顧寒舟目掃過堡井然有序、但着審視意味的劉啟秀守軍,輕聲道,“龍游淺水,虎落平,唯有潛藏爪牙,靜待時機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當務之急,是兩件事。其一,竭盡全力,尋訪名醫異士,救治主公。其二,便是趁着這段蟄伏期,將這些殘存的弟兄,重新錘鍊鋼。黑水銳士營的骨架還在,只要主心骨不斷,就有重振之日。”
韓猛眼神一厲,重重點頭:“練兵的事給我!就算只有三百人,老子也能把他們練三百頭狼!”
正說話間,一名劉啟秀麾下的文吏帶着兩名隨從,端着些布匹和尋常藥材走了過來,臉上帶着程式化的笑容:“顧先生,韓將軍。劉帥恤風將軍部屬勞苦,特命在下送來些許勞之,聊表心意。風將軍傷勢可有好轉?”
顧寒舟迎上前,拱手施禮,姿態放得很低,語氣帶着激與憂:“多謝劉帥掛懷,有勞先生奔波。風將軍……唉,傷勢依舊沉重,醫們也束手無策,只能慢慢將養。”他看了一眼那些勞品,嘆息道,“我等敗軍之將,蒙劉帥與張將軍搭救,得以在此苟全,已是激不盡,豈敢再奢求更多。”
那文吏目在顧寒舟臉上轉了轉,似乎想看出些什麼,最終只是笑道:“顧先生言重了。風將軍年英雄,為抗姚賊負傷,劉帥亦是惜才,已命人在北境尋訪名醫,或有轉機也未可知。諸位且安心在此休養,若有需求,可向守將提出,只要力所能及,必不推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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