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黑水河的次日，風妄強撐着理完積的軍務，便立刻趕往軍醫營帳探灰隼。

帳葯氣瀰漫，灰隼依舊昏迷不醒，臉不再是之前的青黑，卻着一病態的蒼白，眉宇間凝結着一若有若無的冰霜之氣。老軍醫見到風妄，連忙起，面帶愧地搖頭：“將軍，灰隼隊正脈象沉穩，外傷也無大礙，只是這寒氣……老夫行醫數十年，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毒素，彷彿有靈般盤踞心脈，尋常湯藥針石，竟是毫無效用。”

風妄眉頭鎖，揮手讓老軍醫退下。他坐到榻邊，再次探出神識，小心翼翼地接那團蟄伏的寒毒素。與之前相比，毒素確實沉寂了許多，不再狂暴地試圖擴散，但它如同附骨之疽，牢牢紮在灰隼的心脈要害，不斷汲取着他的生機，若非灰隼質遠超常人，恐怕早已油盡燈枯。

司馬冉，還有那些黑袍人……此等手段，當真歹毒！ 風妄心中殺意翻湧。這毒素與源石同源，或許……

他正凝神思索，帳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，隨即是顧寒舟清越的聲音：“將軍，可在帳？”

“顧先生請進。”風妄收斂心神。

顧寒舟掀簾而，手中還拿着一卷剛謄抄好的竹簡。他先是看了一眼榻上的灰隼，眼中閃過一瞭然，隨即對風妄道：“將軍可是在為灰隼隊正的傷勢憂心？”

“先生看出來了？”風妄並不意外，此人心思縝，能看出端倪實屬正常。

顧寒舟微微頷首：“昨日見灰隼隊正氣息有異，有寒之氣出，便有所猜測。今日特來，是想告知將軍，在下於醫道一途，也略有涉獵，尤對些偏門奇毒有些研究。不知可否讓在下一觀？”

風妄目微閃，側讓開：“先生請。”

顧寒舟走到榻前，並未如尋常醫者般立刻診脈，而是仔細觀察灰隼的面、指甲，甚至輕輕翻開其眼瞼查看。他的作細緻而專註，半晌，才輕輕搭上灰隼的腕脈，閉目凝神。

片刻後，他睜開眼，眉頭微蹙，輕道：“‘幽冥蝕骨，如蛆附髓，非火非冰，乃怨煞之聚。’將軍，若在下所料不差，灰隼隊正所中之毒，並非尋常草木金石之毒，而是以特殊法門凝練的煞怨力，夾雜着某種……極為純的異種能量，故而難以拔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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