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風行雨_第113章 地穴囚徒(1)
夜如同濃稠的墨,徹底浸了潼山城。白日里那份詭異的沉寂,在黑暗中發酵,變了一種無不在的、令人骨悚然的窺視。驛館小院,油燈早已熄滅,風妄和躺在板床上,呼吸均勻綿長,彷彿已然睡。
然而,他的知卻如同最警覺的蜘蛛,以自為中心,在神壁壘允許的十丈範圍細細編織着一張無形的網。院外守衛那刻板、間隔準如同鐘擺的腳步聲,遠巡邏隊甲葉的細碎聲響,甚至空氣中那愈發濃郁的、混合著腐朽與冷源石能量的氣息,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。
他在等待,等待一個時機,一個守衛換崗或者巡邏間隙的、稍縱即逝的空當。
子時剛過,萬籟俱寂。就連那機械的巡邏腳步聲,也似乎因為更深重而略顯遲滯。
就是現在!
風妄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下床,沒有走門,而是輕輕推開後窗,形一,便融了院牆下的影里。他換上了一與夜幾乎融為一的深灰,右臂的冰麻刺痛依舊存在,但已不影響他此刻的潛行。
據白日記憶的方位和那雜役紙條的提示,他避開主要的街道,專挑屋檐下、巷弄死角以及廢棄宅院的斷壁殘垣穿梭。城巡邏的士兵果然如同提線木偶,目獃滯,只沿着固定路線行走,對影中掠過的細微靜毫無反應。這“控心”雖然控制了他們的神志,卻也剝奪了他們應有的警覺與靈活。
約莫一刻鐘後,他抵達了北城區域。這裡較之外城更加破敗荒涼,坍塌的房屋隨可見,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的灰塵和更濃的腐朽氣味。按照紙條所說,磚窯就在一片廢棄的民居後方。
很快,他找到了那座早已熄火多年的磚窯。巨大的土窯如同沉默的怪匍匐在黑暗中,窯口坍塌了大半。風妄繞到窯後,在一片茂的、帶着刺鼻氣味的荊棘叢後,發現了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口。口被刻意用碎石和枯枝遮掩,若非有意尋找,極難發現。
就是這裡了,磚窯廢道。
風妄沒有毫猶豫,俯鑽了進去。通道狹窄、、暗,充滿了泥土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腥臭氣息。他只能弓着子,艱難前行。口的灰黑印記在此刻跳得更加明顯,那地底的召喚與低語彷彿就在前方。
通道並非一直向下,而是曲折蜿蜒,時而上坡,時而下行,似乎利用了天然的地下裂隙加以人工開鑿。風妄憑藉著過人的方向和能量應,在黑暗中索前進。不知過了多久,前方約傳來微弱的亮,以及……更加清晰的、如同無數人夢囈般的低沉嗡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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