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妄的決定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。韓猛得知後，第一時間衝進了軍帳，這位沙場老將急得額頭青筋暴起。

“風將軍！你瘋了不？！”韓猛聲音如同炸雷，“落霞谷距離此地兩百餘里，沿途多有姚兵游騎！你帶着二十幾個人去闖五千銳的營盤？這他娘的不是去解圍，是去送死！”

他着氣，死死盯着風妄：“我知道你本事大，可你再厲害也是之軀！黑水河不能沒有你坐鎮！你若有個閃失，這防線怎麼辦？這些剛剛穩住心神的弟兄們怎麼辦？！”

風妄正在由灰隼幫着繫輕甲的束帶，作緩慢卻堅定。他抬起頭，看向韓猛，眼神平靜，卻帶着一種讓韓猛莫名心悸的力量。

“韓將軍，正因黑水河不能有失，我才必須去。”風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，“劉帥令已下，若潼山有失，我等皆無之萍。屆時，拓跋雄前後夾擊，黑水河必破。”

他系好最後一個扣絆，走到韓猛面前：“我此去，並非要與兀朮五千銳拼。落霞谷地勢險峻，我可依託地利，襲擾其糧道，焚其輜重，虛張聲勢，令其不敢全力進潼山。只需拖延數日，待劉帥調度援軍，危機自解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看着韓猛的眼睛：“黑水河防線，就拜託韓將軍了。我走之後，對外可宣稱我重傷閉關。若對岸姚兵來攻，將軍可相機行事，一切以保全實力為重。必要時……可退守二線堡壘。”

韓猛張了張，看着風妄那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，看着他眼中那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與決斷，滿肚子勸阻的話竟一時哽在嚨里。他猛地一跺腳，重重嘆了口氣：“他娘的！老子說不過你！但你給老子記住了，活着回來！黑水河可以丟，你小子不能折在外面！”

他轉，對着帳外吼道：“孫隊正！把你手下最能打、最機靈的崽子都給我來！再把老子的那匹‘烏雲駒’牽來！快！”

片刻之後，營寨側門悄然開啟。風妄換上了一不起眼的黑勁裝，外罩深灰斗篷，遮住了大半面容。他騎在韓猛那匹神駿異常、通烏黑唯有四蹄雪白的戰馬上，這馬子暴烈，此刻在他下卻異常溫順。

灰隼同樣一黑，如同真正的影子，護衛在側。他後，是孫隊正心挑選的二十名親衛，人人輕甲簡裝，背負強弓勁弩，腰挎利刃，眼神銳利，沉默如山。這些都是經歷過下游戰、對風妄心服口服的真正銳。

諸葛青雲站在門口，將一個小小的葯囊塞進風妄手裡，低聲道：“主公，此去兇險，萬事小心。這裡面是幾顆保命丹藥和驅毒避瘴的藥材。”